一夜无事,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缝,洒进屋中。
陈然早上起来,洗了把脸,出门。
经过一夜的时间,门前的巷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昨晚发生的事情若不是他亲自感知到,恐怕也会认为这一处还是如此祥和。
“还是大家族的人办事效率快。”
陈然看了眼空荡荡的巷子,扯了扯嘴角,转身往斩妖队方向走去。
……
斩妖队的大院子,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十来个人穿着练武服排成两排,正在操练。
喊声、踏地声混在一起,听着挺有气势。
陈然进门,目光扫了一圈。
夏安站在场地中间,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在给几个斩妖队的人讲解步法。
斩妖队也不是每天都有活的,除去定期清理城外妖兽,或者是妖兽袭击这种紧急任务外。
其余的空闲时间,斩妖队的武者都会选择打磨武艺,争取提升实力。
毕竟斩妖队的阵亡率可不低,每次出任务,就算已经控制了风险,伤亡还是如影随形。
陈然在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没打扰,静静看着。
说实话他来斩妖队的频率不算高,但每次来,总能感觉到夏安身上有些异样。
倒不是说实力,实力强的人他见多了,沈寂玄那种层次的都关在天牢里喂过饭。
随着神魂强度日益增加后,他总能从夏安身上察觉出一股异样气息。
身上气息不同于气血之力的那种雄厚感,相反是股冷冰冰的感觉,放在一众武者当中,显得极为奇怪。
“听说他有先天瞳术,不知道与我这冥眼相比,有几分不同。”
陈然心中暗想,
没多久操练结束,几个斩妖队的人各自散开,有喝水的,有坐地上歇着的。
夏安把木棍随手搭在肩头,走了过来。
“来了?“
“来了。“陈然站起身,点了点头。
夏安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三秒。
“你还有什么想法?”
夏安随口问道,他现在对于这位从林家调过来的关系户,看法已经转变了许多。
才刚入斩妖队没一周的时间,死在陈然手下的妖兽就已经不下十头。
这种杀伐天赋,就连他这个在斩妖队见惯了的队长,也不免有些吃惊。
“嗯……能不能让我看看这里关押的妖兽?”
听到陈然的话语,夏安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你要见这里的妖兽作甚,总不能还想找它们去试试手吧?”
“你的天赋很高,修炼速度也很快,但若是跟关押的妖兽比起来,还差上一些火候。”
夏安介绍着,他倒是怕陈然因为这几日的杀妖,导致自信心膨胀。
不过见陈然表情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夏安思索片刻,还是开口:
“行吧,既然你这么想看看妖兽,那便让你看看斩妖队这几年关押的妖兽,到时候可不要被吓到了。”
说罢,夏安便带头朝着远处走去。
……
斩妖队所关押妖兽的地方,要比陈然想象中简陋上许多。
不同于天牢那般严苛的囚笼,斩妖队这边关押的妖兽只是简单的关在地下。
就在平日里训练的斗兽场旁不远处,位于一座简易的地宫中。
吼!
还未等他们靠近,就见地宫深处传来一道狂躁的兽吼声。
声音在地宫不断回荡,让整个空间都抖了一抖,与此同时一股极强的妖气从远处激荡而来。
“我们平日里抓来的妖兽,有部分关于天牢之中,剩下的则关在这里,平日里很少有人下来,这些妖兽可能有些躁动。”
夏安走在前侧,白色头发被这妖风吹的乱舞,但身影却是纹丝未动。
“这里最厉害的妖兽是什么?”
陈然走在后侧,好奇地问道,
在他的感知中,方才那一道兽吼声,起码是三阶妖兽才能做到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妖。
若是整个斩妖队深处看押的妖兽都是这个层阶,就算经过实验,身体残缺实力大不如前。
可放到镇狱天书中,也是一笔极其丰厚的奖励。
“平日里关押着最厉害的妖兽,大概便是二阶妖兽了,不过那个级别的妖兽,已经很少见了只在地宫深处。”
“没有逮捕过一阶妖兽吗?”
“那种级别的妖兽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了……百年前确实逮捕过那么几头,但现在也不知去向了。”
“我猜测这些妖兽应该都被制成兵器或者甲胄了。”
夏安无奈摇摇头,一阶妖兽对应的是宗师级别的强者。
而宗师级别的强者,在整个大魏王朝登记在册的也不过几十人。
每一位都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平日里基本上不出手。
而一阶妖兽,更是大多都停留在传闻中,就算有也大多藏在深山老林中,很少会靠近京城这边重地。
陈然暗暗点头,心里有些失望。
斩妖队毕竟还是个中转站,收押的都是些实验体,一般过段时间便会被解妖堂分解成零件。
能在这里从古至今活下来的妖兽,恐怕是不多见。
“看来想碰见那种实力顶尖的,看来还是得把目光放到天牢啊。”
陈然心中低语,在他的感知下,斩妖队内关押的妖兽也都是三四品。
但在天牢深处,就算以他的神魂强度,也不能看穿深层到底存放着什么囚犯。
几刻钟后。
陈然从斩妖队总部走出,他本来是想收录一些妖兽,以备不时之需。
但到后面,夏安不知收到了什么命令,只能匆匆离去,妖兽计划也泡汤了。
不过他倒也不是毫无收获,除去那三阶妖兽没有见到,剩下收录的那些四阶妖兽,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思索间,他脚步微停,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在大门外,一个两米多的大块头堵在门口,周围看护的门卫皆是不敢乱动。
“有事?“陈然走过去,开口问。
苍狼低下头,嗓音沙哑:“林府那边,有人想见你。“
陈然挑了下眉。
林家。
他想了想,点点头:“走吧。“
苍狼转身,侧门停着一辆马车。
不算豪华,但也不是寒酸的那种,布置得低调,看不出来是哪家的。
陈然抬脚上了马车,坐下。
车帘放下来,马车动了,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的。
一路都没人说话。
陈然靠着车壁,闭着眼。
脑子转了一圈。
昨晚那些人,城防军的装束,来的目的很明显。
林家这会儿叫他过去,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件事。
他们查清楚了。
林府的侧门,马车缓缓停下。
门房见了苍狼,直接放行,领着陈然一路往里走。
林家的宅子比陈然住的那个小院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廊道一条接一条,种的都是些常见的树,说不出名贵,但收拾得很整齐。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到了一处厅堂。
里面已经有人了。
坐上首的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穿着深色的宽袖长袍,面相方正,看起来颇有威严。
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是年纪在四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气度不俗。
林家的人。
陈然扫了一眼,面色平静地走进去。
“陈然是吧,坐。“
那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平和劲。
陈然在下首找了个位置坐下。
“昨夜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一些。那几个人,我们已经查过了。“
陈然没说话,静静听着。
老者顿了顿,接着说:“他们身上虽然做了掩盖,但腰牌、印信,全是城防军的东西,从衣物到随身物件,都对得上号。“
“城防军。“陈然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是。“老者点头,脸色平静,但眉间有一丝阴沉,
“这批人在京城里算是根扎得比较深的队伍,上边的人我们不清楚,但能动用这批人的……“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没有直接说名字,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然一眼。
陈然心里明白了。
已经可以确定是那晚遇见的太监干的,
不过现在听起来,那边是起了弄他的心思。
陈然低着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近期的事。
大约是前段时间,他牵扯进了几件不太干净的事,几方势力都有牵连……
说起来那件都不算太大,但拼在一起,确实有理由让人觉得他碍眼。
不过这事还轮不到他太担心,
没多久林家的那几名看似长老样子的人,就做出了一些补偿奖励。
又是增加护卫,又是减少外出,还给了一些功法银两……
或许是他现在身份并不明显,除了少数林家族人外知道内情外,其余的还认为他只是运气好被林琬看上。
此次会议的注意力倒没有放到他身上,陈然也很知趣的离开了会堂,不过临走前将大半神念又聚在了其中。
想看看这些林家长老到底想要谈论什么。
大约过了半刻钟,整个会堂处理完他的事情后,又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正轨,开始谈论起了家族税的事情。
接下来谈了一些细节,无非是林家近期安排了多少人手、京城那边的局势怎么看之类的事。
这些长老虽然实力都不错,但最高的也才不过到归真境而已。
天地之桥都没有创立,更别说察觉到那玄之又玄的神魂之力了。
所以整个会堂议事一直顺利,也从来没有人怀疑会有一个外来者就在林府内部,将所有内容都听了过去。
一直谈到日头完全落下去,有人进来掌了灯。
老者这才抬手,将会议暂停,让人去准备饭食。
……
与此同时,
京城另一处宅院,日光渐渐昏暗下来。
书房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严风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笃、笃"的闷响。
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远处。
他是曹庸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平时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昨晚派去盯着陈然的那几个城防军,就是他安排的。
按理说只是去探个底,顺便找机会把人给带回来,不是什么难事。
那几个人虽然算不上顶尖高手,但对付一个天牢里出来的狱监,绰绰有余。
可现在,大半天过去了。
人没回来。
连个信都没传回来。
他总感觉到有一股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异常准确,是他多年来经验验证的。
严风眉头皱得很紧,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来人。"他沉声喊了一句。
门外立刻进来个手下,低着头:"严大人。"
"去查查,昨晚派去南城那边的人,怎么回事。"
"是。"手下应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严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直到手下离去,他那种不好的预感也还未消散。
那几个人都是老手,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除非……出事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才那个手下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大人,查清楚了。"
"说。"严风睁开眼。
"人……都没了。"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在南城那边的暗巷里找到了痕迹,虽然被人清理过,但还是能看出动过手的迹象。
那几个人,全失踪了,估计是凶多吉少。"
严风猛地坐直了身子。
全失踪了?
几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谁干的?"他声音阴沉。
"不清楚。"手下摇摇头,"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连具尸体都没留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打听到,今天下午,林家的马车去了斩妖队,把那个陈然接走了,现在人已经进了林府。"
严风眼神一凝。
林家。
他冷笑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难怪那几个人会折在那里,原来是林家在暗中看护着那小子。
"好一个林家,倒是早有准备。"严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任务失败了。
这事要是报给曹大人,免不了一顿责罚。
一个没背景的小狱监,居然能让林家这么护着,甚至不惜动用高手把城防军的人给抹了。
有意思。
严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林家能护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不成?
"去,给我盯紧林府。"严风转过身,冷冷吩咐道,"只要那小子敢踏出林府半步,立刻报我。"
"是!"
手下领命退下。
(二合一章节,来不及分章了,最近卡文厉害,加上生活上的事情又繁忙起来,有些难搞,求个礼物,求个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