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阁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随着几声惊呼。
众人闻声色变，纷纷朝门口望去。
只见楼下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名身着红色官服的，戴着黑色高帽的清瘦男人。
正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径直从酒楼正门推门而入。
曹庸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手中把玩着一块玉质丝帕，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
“哟，各位都在这啊，倒是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曹声音尖细刺耳，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林易天脸色微沉，起身抱拳:“曹公公，您这是？”
这里毕竟还是林家的会谈，就这么一个外人闯进来，面子上多少挂不上去。
“怎么这是在商议什么大事吗，咱家可没打扰到各位吧？“
曹庸笑眯眯地走到桌边，也不等人邀请，直接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
他身后的城防军护卫分列两旁手按刀柄，目光冰冷。
场中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在座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受过这种气？
可偏偏这太监背靠内阁，又是先天境的高手，就算要打也打不过啊，他们还真不敢翻脸。
“曹公公说笑了，我们只是老朋友聚聚，喝喝茶罢了。“
一位头发半白的老者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尽量平和。
“喝茶？“
曹庸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不错，百年老树的春尖，少说也得千两银子一斤吧？啧啧，世家就是世家，真会享受。“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咱家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喝茶的。“
林易天深吸一口气:“曹公公有话不妨直说。“
“痛快。“
曹庸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
“内阁的家族税法令，想必诸位都听说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吭声。
“怎么？都成哑巴了？“
良久，林易天才缓缓开口:“曹公公，家族税的事我们也在商议，只是这法令来得突然，还需要些时间...“
“时间？“
曹庸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王家灭门的时候，也说需要时间，现在王家上下七十三口都歇息了，你觉得他们还需要时间吗？“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齐齐变色。
曹庸站起身，在桌边缓缓踱步，每走一步，他身后的护卫就跟上一步。
“咱家今天来，就是告诉各位一声，家族税的章程改了。“
“改了？“
有人忍不住出声。
“对，改了。“
曹庸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愈发阴冷。
“之前是按家族资产的百分之三十收，现在嘛...除了这百分之三十，还得加上人头费。“
“什么？！“
场中顿时炸开了锅。
“曹公公，这不合规矩！“
“之前说好的只是资产税，怎么突然就...“
众人纷纷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曹庸却不慌不忙，等他们说完了，才冷冷道:
“规矩？规矩是内阁定的，内阁说怎么改就怎么改，你们有意见，可以去找内阁大人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易天身上。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各位，四大世家中，陆家已经同意了新的税制，而且昨天就把第一笔银子送到了内阁。“
林易天瞳孔一缩。
陆家竟然这么快就妥协了？
“所以啊，咱家希望林家也能识时务一点，别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好了，我也就是传递一下信息，不打扰各位了。”
曹庸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对了，三日之后，新税制就在京城全面推行了，到时候咱家会逐家上门收取，希望各位准备好银子，别让咱家白跑一趟。“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那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告辞。“
话音落下，曹庸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雅阁内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才有人开口:
“百分之三十的资产税已经够重了，再加上人头费，我们这些大家族人丁兴旺，这得交多少银子？“
“关键是陆家已经妥协了，如果我们不同意，恐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无比压抑。
林易天紧锁眉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很清楚，这事儿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内阁这是要借着收税的名义，削弱世家的力量。
如果同意，林家的底蕴会被大幅削弱。
如果不同意，下场恐怕就是王家那样。
进退两难。
这内阁敢这样推动法令，到底是宦官独揽大权，还是皇帝暗许？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如果是后者……
林易天眉头紧锁，陷入到沉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