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黄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李辰开始落子。
第一颗黑子落在正中央。
标准开局。
第二步跟了一步布局棋,第三步开始往边路展开。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没有犹豫,没有拖延。
黄博注意到了李辰的细节,于是放下水杯,盯着棋盘看了几秒钟。
表情瞬间从轻松变成了认真。
“等一下……”
黄博压低声音对黄垒说,“他这下的路子……怎么有点眼熟?”
黄垒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棋盘上。
当然眼熟!
怎么能不眼熟呢?
李辰此刻走的每一步棋,都是他们刚才挑战了十七次的路线。
从第一手落子的位置,到边路展开的节奏。
甚至连中间布局的衔接方式都一模一样。
就像是一比一复刻了他的棋路。
黄垒喃喃道:“他把我刚才下的路线全记住了!”
黄博愣了一下:“全记住了?就看了这么一会儿?”
“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黄垒震惊道。
黄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辰还在下棋。
他的手稳稳地拿起棋子。
放下,拿起,放下。
嘴里的酸味一浪一浪地冲击着他的味蕾和神经,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但他没有停。
依旧咬牙坚持着。
眼神始终落在棋盘上。
老板落下一颗白子,李辰紧接着就落了下一颗黑子。
攻守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双黄越看越心惊。
黄博小声说:“他这是直接按照背下来的路线在下?”
黄垒点头道:“他提前就把所有步骤记好了,直接复制粘贴我们的路线就行了。”
“复制粘贴?”
“你自己看啊,他把我们刚才推演出来的最优路线整个背下来了,现在在照着走。”
黄博沉默了一瞬,苦笑了一下:“那咱们刚才的挑战,完全是在给他写答案?”
棋局的走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黑子步步为营,白子虽然在奋力堵截,但已经没有用了。
这是一个已经被推演过很多次的必赢棋局。
不需要任何临场发挥,只需要照着走完就可以了。
黄博也看出来了。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棋盘上那越来越明显的胜势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完了,这盘棋稳赢了,人家大黑牛不声不响的就挑战成功了。”
黄垒苦笑了一声:“我们在这坚持了这么久,结果给别人做嫁衣了,没想到我们两个也能有今天。”
“谁能想到这他这么能吃酸啊!”
黄博看着他,又羡慕又无奈,“我第一次吃的时候都快疯了,结果人家十颗含在嘴里,脸上连个变化都没有!”
“他那叫没有变化吗?”
黄垒指了指李辰的脖子,“青筋都爆成那样了,他就是能忍。”
“这就是大黑牛的恐怖之处啊……”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那种复杂的情绪。
佩服、不甘、无奈,还有一点点委屈。
毕竟他们在这里吃了快一个小时的酸糖了,嘴巴都麻了牙都酸了。
结果临门一脚的时候被人家“复制粘贴”拿走了胜利果实。
但是规则就是规则。
谁挑战成功,金条就是谁的。
双黄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但输了就是输了。
黄博拉了拉黄垒的袖子,两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退到角落里的一个茶柜旁边。
黄博压低了声音:“这样,待会李辰成功以后,咱们想办法从他们手里骗点金条过来。”
黄垒看了他一眼:“骗?”
“也不算骗嘛,我来过跑男,我清楚李辰是很讲义气的,而且心软,我们就跟他软磨硬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黄博说得很认真,“毕竟他也是学咱们的套路,如果没有咱们的套路,他们也法挑战成功。
这个游戏光会吃酸不行,最后还是考验智力的。咱们的付出他看在眼里,他心里肯定有愧疚。”
黄垒沉默了两秒,皱眉道:“你觉得能成?”
“没有意外的话,我有八成把握!李辰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宝宝不好劝,但李辰是突破口。”
黄垒点了点头:“那行!待会儿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劝劝。”
“放心吧。”
黄博拍了拍胸脯,“只要能平分,咱们就不亏,至少不用再去吃这个酸糖了,我是真的酸得不行了。”
黄垒也揉了揉自己的牙床,龇了一下牙:“我也是啊,酸的牙都痛了!这个李辰太能忍了,换我早就缴械投降了。”
两个人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哗啦”声。
他们同时回头,正好看到李辰把最后一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五颗黑子连成了一条线,整整齐齐。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棋盘,然后抬起头对李辰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恭喜你们,挑战成功。”
李辰这才吐掉嘴里的糖,那十颗糖已经被含得半融化了,颜色都浅了不少。
然后一把拿起桌上的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长出一口气。
即便他再能忍,那股酸意也不是好受的。
李辰缓过神来,对着王宝墙兴奋道:“真成了!”
王宝墙一蹦三尺高,比李辰还兴奋:“我靠!真的赢了!”
他冲过来一把搂住李辰的肩膀:“辰你真牛啊!不光能吃酸,学习还快,竟然一次成功,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李辰被他搂着晃了两下,嘴角浮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侥幸侥幸。”
工作人员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深褐色的包裹。
王宝墙接过来打开一看。
十根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黄澄澄的,沉甸甸的。
王宝墙捧着包裹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被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原本以为肯定没戏了,没想到来得正好!不仅赶上了,还挑战成功了!”
他说完这句话,黄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飘了过来。
“你们是恰到好处了……”
黄博靠在茶柜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疲惫,还有委屈。
“你知道我们在这吃了多少遍酸糖吗?强撑着一步步下棋下到最后,结果被你们给偷学走了。
那个糖你们是知道的,十颗含在嘴里的时候,都快被酸晕了,还得撑着下棋!
什么布局思考都被这股酸味给冲没了,还必须咬牙进行,太难了!”
黄博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疲惫。
因为这不是演的,确实是很累了。
他的嘴巴到现在还是麻的。
牙龈依旧有隐隐的酸意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