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车子相撞的声音!
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就这样一个回转,车头面向了他们!
距离和速度都控制得太好。
一声巨响过后,那驾驶位上的年轻司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已经报废的豪车。
前视玻璃后,宋瓷先是看到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指骨。
那双手干净漂亮,指骨分明。
沿着那指骨往上,能够看到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昭示着车主的情绪。
再往上看,那位豪车车主的西装衬衣袖间……
是一枚幽绿色的袖扣。
距离有些远,宋瓷看不真切。
她只觉得有一瞬的恍惚。
下一秒,车内的男人缓缓抬眸。
宋瓷猛然对上了那双熟悉又晦暗的眸。
如同伺机而动的兽,千钧一发。
几乎是下意识的,宋瓷的脑海中只出现一个字。
——逃。
驾驶位上的那位年轻司机惊魂未定。
缓了半晌,终于骂骂咧咧地解下安全带下车,朝着那辆豪车的主人走去。
“妈的,你不要命了!”
“给我下来!有钱了不起啊!”
“给我滚下来!你别想跑!”
“……”
那位司机高声怒骂着。
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手工定制的皮鞋落在湿润的伦敦街道地面。
男人走下车来,目光却并未朝着那怒骂的司机看向一眼。
一辆车子出现在那辆豪车后,一位助理模样的男子急忙来到司机面前,拦了下来。
一张支票连带着一张卡推到那位司机面前,那位助理不知说了什么,司机的模样变了又变,愣愣地看着那张支票上的数字。
偃旗息鼓,一句脏话也骂不出来了。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
……
刚刚趁着司机与男人对峙的工夫,宋瓷下了车子。
连行李箱都没拿,宋瓷转身想走。
可她甚至只是转身。
下一秒,十几辆黑车围在了事故现场,将车子和人全部包围起来。
过于巨大的阵势,让那原本已经呆愣的司机吓得瞪圆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身姿挺拔,清冷矜贵的男人,又看向自己刚刚乘载的女士。
——他似乎,载了什么不该载的人。
无数辆黑车将四下的道路全部围堵。
分明是主干道,分明是早高峰,但从刚才到现在,除了这些车,没有一辆车子从周围经过。
黑车内,几个保镖从车内走了下来,站在自己车子面前没动,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所有的道路都被封死围堵。
宋瓷微微阖眼,头皮发麻。
转过身去,少女终于重新对上了远处那人的视线。
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远。
私人定制的皮鞋一步一步,落在地上,发出闷沉的响声。
宋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眼珠动了动,思考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还有什么手段,还有什么活命的把柄?
樱唇紧抿,宋瓷的脑海一片空白。
想不到了。
所有的底牌似乎都用光了。
山穷水尽。
指骨微微攥紧,宋瓷往后退着,直到退到一辆车身前,退无可退。
男人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步调缓慢,如同鼓槌敲击在她的心口。
“噗通——”
“噗通——”
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神情。
那双黑眸漆黑得仿佛打翻的墨池,神情晦暗,眸光明灭。
“噗通——”
“噗通——”
直到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再次席卷而来,不容置喙地将她包裹,侵略。
从京市到伦敦,8150公里,10个小时的飞机。
此时此刻,男人站在了少女面前。
近在咫尺。
“噗通——”
“噗通——”
宋瓷脸色苍白,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伦敦街头的冷风卷起她的长发,吹起男人的衣摆。
他会说些什么?
他会对她说些什么?
愤怒的报复,冰冷的嘲讽,亦或是……失望的眼神?
宋瓷不知道,宋瓷也不愿去想。
她低着头,转了转眼珠。
就在这种时候,她还想着有没有办法脱身。
但是脑海中将所有的计划内容想了个遍,全部行不通。
绝路。
再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宋瓷微微阖眼,攥紧的指骨微微松开。
她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迎接他的报复与嘲讽,愤怒与鄙夷。
她准备好了。
低下头去,宋瓷一言不发。
他会说些什么都好,宋瓷逃不掉了。
冷风呼啸在她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宋瓷听到了头顶上,男人低沉沙哑的声线。
像是许久没有说话,像是干涸太久的枯地迎来了清泉甘霖。
男人的嗓音晦暗不明,低沉嘶哑。
“阿瓷乖,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