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到这,堂外脚步声响。
先前那身负双刀的青年晏泽再次快步入内,躬身禀道:
“启禀大人,『碧梧门』第一真传真传谢徽,与『摘星门』两位首席左慕仙、沈修寒,联袂前来。”
“哦?”
姜崇先是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梅霜宁,见她颔首,当即道:
“请上来。”
片刻后,三人鱼贯入堂,齐齐行礼:
“见过太守大人,见过梅山主。”
姜崇目光扫过三人。
谢徽是『碧梧门』第一真传,还是掌门郭惟圣的亲传弟子,是公认的掌门继承人。
而左慕仙,包括沈修寒也是『摘星门』的首席,未来十有八九能继承门主、院主之位。
姜崇也没端着太守的架子,抬手虚扶,带着客气的笑意:
“诸位英才,快快免礼。”
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三人身后的花盈身上。
见这女子虽面色惨白、发髻散乱,却难掩玲珑身段与绝色容颜,不由眉梢一挑:
“这位姑娘是?”
谢徽忙道:
“回大人,此女乃是阴煞派布在城中的暗子,被我等擒获…”
“什么?!”
话音未落,姜崇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中厉色乍现:
“竟是魔道妖女!”
“晏泽!”
“将这妖女拖出去,枭首祭旗!”
“大人且慢…”
谢徽连忙上前一步拦住。
随即,将他们竞拍会上与秦越等人结怨,假意退走引敌入巷,设伏尽数诛灭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末了,又特意补充道:
“大人,这妖女数月前,曾在南乡府兴风作浪,但却又在满城通缉搜捕下逃脱,沈师弟才特意擒下她…”
姜崇听罢,心中了然。
他虽与南乡太守姜歧良辈分差大,族系也远,不算相熟。
但也有所听闻,其人月前曾被阴煞派刺杀之事。
这妖女能逃脱通缉,想来是南乡府有魔道暗流盘踞,擒获此女之由不言而喻。
“原来如此…”
姜崇冷冷扫了花盈一眼,见她垂首跪地,半分不敢吭声,不由冷哼一声,道:
“算你命大!”
说罢,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准备将三人打发走。
在他看来,这三人虽是青年天骄,但终究只是化劲修为。
如今,城内外罡劲魔贼环伺,区区化劲修为委实难当大任。
便在此时。
下首,静坐不语的梅霜宁,忽然传音:
“姜大人…”
“那位『摘星门』的沈首席,可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此番『阴煞派』的图谋,全赖他提前察觉端倪,传讯告知于我门中,还连夜修书送往南乡,请高手驰援…”
“包括『龙虎阁』之事,也是他给的情报,我才能与郭长老布下埋伏,伏杀秦龙。”
“……”
姜崇听罢“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修寒身上,抚掌赞道:
“原来如此…”
“想不到沈少侠这般年纪,竟有如此缜密心思与过人胆识,实乃我广武之幸。”
他捋着短须,沉吟片刻,抬手道:
“如今,城外局势未明,城内更有罡劲魔贼潜藏暗处,防不胜防。”
“你们三人暂在府中住下,一来协守府衙重地,二来府中守备森严,也免得落单遭了魔党暗算。”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添了几分郑重,道:
“沈小友…”
“哦,还有左小友、谢小友。此番为我广武立下大功,本府既已得知,不可不赏。”
“待魔乱平定,届时你三人可入太守府藏宝阁,各择宝物一件,以彰今日擒贼、报讯之功。”
沈修寒闻言微怔,下意识侧目看向身旁的梅霜宁。
梅霜宁端坐不动,眸含淡笑,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
见状,沈修寒心中登时了然。
这赏赐,定然是这位梅山主暗中替他们周全的。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
“谢大人!我等必尽心竭力,护卫府衙。”
姜崇笑着点头,转头吩咐阶下的晏泽:
“带三位少侠去二进院西厢房歇息,一应供给悉按上宾之礼,不得怠慢。”
“诺!”
晏泽躬身领命。
旋即引着三人与被封了经脉的花盈,缓步退下堂去。
…
城南,一处偏僻的独院。
“唰!”
破空声骤响!
任崆铭提着卢照元纵身落入院中,随手将他扔在地上,淡淡道
“老实待着。”
“是、是…”
卢照元匍匐在地,身子不断颤抖,头都不敢抬,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任崆铭’大步踱入屋内,行至靠墙的乌木书架前,抽出中间一册杂记,指尖往书槽内轻轻一按。
“哗哗哗…”
机括转动的轻响接连响起,整面书架缓缓向右滑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幽深洞口。
他熟门熟路顺着石梯往下走,不多时便来到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立着一方青石台,台上嵌着一面半人高的青铜古镜,镜沿下方均匀布着十处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任崆铭’掌心一展,取出十枚莹润的元石,逐一塞入其中。
“嗡…”
下一息,灰光大盛!
浓郁的灰雾从铜镜之中漫卷而出,仿佛连通了另一片天地,连空气都随之沉了几分。
紧接着,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自灰雾深处缓缓传来:
“赵舵主,广武府内情况如何?”
话落之后。
任崆铭的面容、身形骤然起了变化。
“噼里啪啦…”
他面上皮肉不断挪动、原本眉眼清淡的青年模样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肤色惨白、双眸狭长如蛇的阴鸷男子。
此人,正是阴煞派十六位舵主之一,龙虎阁明面上的副阁主!
赵千绝!
他冷冷凝视着灰武,淡淡地道:
“秦龙…被碧梧门的高手伏杀了!”
“我接到父亲传讯,才得以脱身。”
“圣门布在府城的暗子,也被尽数清除。”
“广武圣战之事,已经败了八成!”
他越说越快,语气也越来越冷,到最后已是寒意彻骨:
“圣战发动如此仓促,舍掉我耗费四年、一手建立的广武分舵,当真是为门主突破‘先天’的气象么?”
“嗯!?”
“刘宗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