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堰眼尾上扬的弧度绷紧一瞬,睫毛轻颤几下,声音带着几分压抑:“怎么挤?”
“就——”沈湄刚想说吸奶器这种东西,忽而瞧见狐堰几条尾巴在半空摇曳,顿时嘴角一抽,利落把衣服穿好,认真道,“找人做,很简单的。”
狐堰尾巴尖一把勾住她的腕骨,沉声道:“大小姐是不是忘了,我做东西很擅长。”
况且是这么私密的东西,自然不能经他人之手。
沈湄眨了眨眼,忽而想到,狐堰还是个手工制作方面的天才。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道理。”
窗外晨曦微露。桌前,沈湄怀里抱着两只熟睡的小狐狸,轻轻摸着他们的皮毛。
狐堰穿着丝质睡袍,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指尖灵活装卸,桌上摆了一排简易零件。
他垂着眼,绯红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桌沿。睡袍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挽着,衣襟敞开大半,露出冷白的胸膛和颈窝。他微微俯身,侧脸线条被晨光勾勒得利落分明,眉峰压着,眼尾却自然地往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而自知的艳。
他指尖夹起一枚细小的铜片,对着光看了看,又用锉刀磨了两下,动作娴熟。
沈湄本来还在看幼崽的,可偏偏目光时不时就飘过去。
狐堰做起东西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要么懒洋洋地靠着,要么勾着唇说些不正经的话,要么就像一包炸药,随机炸死身边的一个或多个人。整个人像一簇夺目的火焰。但此刻,他低着头,眉眼专注,绯红的唇抿着,呼吸匀称。
他太稳了,与平日的散漫判若两人。
零件在他指间翻来翻去,锉刀、镊子、吸管,换了一样又一样,行云流水。
晨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他修长的指节上,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肤下若隐若现,随着他每一个动作微微凸起,带来几分难以言说的色气。
沈湄看着看着,抱着小狐狸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点,下巴也不知什么时候搁在了幼崽毛茸茸的脑袋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狐堰看。
人都说认真工作时的男人很帅,如今一看,倒是真的。
就在这时,狐堰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她:“大小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沈湄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理直气壮:“谁看你了?我看幼崽呢。”
狐堰垂眸看了眼她怀里那两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狐狸,又抬眸看她,眼尾一挑,似笑非笑:“是吗?我还以为幼崽在我身上呢。”
沈湄嘴角一抽。的确,她的视线方向,怎么看都不像在看幼崽。
她脸一热,看着狐堰美艳的眉眼,哼了一声:“看你怎么了,我的兽夫还不让看了?”
狐堰没拆穿她,只是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零件。可那声笑还没散,沈湄就又看见他垂下眼时,唇角那点压不住的得意弧度。
沈湄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臭屁鬼。”
又让他骄傲上了。
约莫半小时,沈湄昏昏欲睡时,狐堰已经把东西做好了,按了下压力泵,侧眸说道:“好了,大小姐看看与你说的是不是一样?”
沈湄睁眼看了下,困倦地颔首:“厉害。”
狐堰看她眼下淡淡的青色,就知道从离开加尼斯帝国,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有些心疼。打横将她抱起,看着趴在她身上的两个幼崽,低声道:“睡吧,我在呢。”
沈湄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往他肩头蹭了蹭,当真睡着了。
把人放在床榻上,狐堰指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忽然听到幼崽的叫声,偏头一看,两个小家伙闭着眼嗷嗷待哺。他拎起幼崽,提到眼前看了看,还没他手掌大,不由轻笑一声:“好了好了,阿母睡着了,只能由阿父帮忙了。等着。”
他随手把小家伙放回软榻上,拿起刚做好的东西,准备试试。
沈湄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就是中途做了个梦,梦到正洗澡呢,蚊子在耳边嗡嗡叫,还很猖狂趴在她胸口咬了几口,痒得厉害。她顺手给了一巴掌,蚊子没死,她胸口也更痒了。
“手劲儿真大。”
狐堰眼尾上扬,抬手摸了下颌,被这一巴掌挥得隐隐作痛。
他侧眸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然后慢条斯理给沈湄拉好被子,俯身在她颊侧轻吻一口:“好好睡觉。”
怕打扰沈湄,狐堰直接抱着幼崽出门,顺手关好,覆了一层火焰,任谁触碰一下,他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唯恐谁趁他不在房间跑进去,搅扰他家大小姐休息。
天刚亮,他缓步下楼,客厅里格外热闹。除了君玄和无咎,人几乎都齐了。
“大小姐累了,从离开加尼斯帝国就没好好休息,让她今天好好睡一觉,你们可别去打扰。”狐堰穿着丝质睡袍,胸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小腿,上面隐隐落着红点,宛如什么值得炫耀的证据般,半点不想遮掩。
众人都抬眸看来,心思各异。唯独长珏,第一时间注意到狐堰臂弯里两个小脑袋。他倏然起身,翠绿的眼眸中泛起些许诧异,迎了几步,清冷的声音带着好奇:“两个?”
狐堰这么下来,恢复人形,自然是产崽了,不稀奇。但生了两个,可大不一样。
“两个什么?”君玄身穿一身利落的战斗服,与无咎从外面出来,两人衣襟都湿透了。
纳迦坐在餐桌边,侧眸看向两人,眉梢一挑:“本就战力强,你们两个还要练,倒显得我们惫懒。”
说着,他也起身走到狐堰身边,看着他臂弯里的小狐狸,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缕柔和。只要是他家大妃的幼崽,无论是什么模样,都是可爱的。
明镜已经率先接过一个,托在掌心看了看,深棕色的眼眸中含笑,侧眸看向勾唇含笑的狐堰:“两个小雄性,那你可失望了。哪个唤爱狐?”
狐堰成天“爱狐爱狐”地叫着,他们就是想当没听到都难。
听到这话,狐堰微微扬起下颌,漂亮的眼眸里盛着几分得意张扬。美艳的五官兴许是经了滋养的缘故,愈发颜色艳:“那不巧了,大小姐说等与我再生一个小雌崽,再唤沈爱狐。她给两个小家伙亲自起了名字。你手里那个,唤沈潋;我手里这个,唤沈灼。至于其中深意,就不与你们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