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看了她一眼，“你还对豪门秘辛感兴趣？”
沈翩然轻笑一声，“好奇而已，那是上千亿的资产好吧，我想老百姓都想知道最终便宜了谁吧？”
陈昂摇头笑道，“我就不感兴趣，我只想守着自己的钱躺平。”
“然后。”说着，他回头，目光在沈翩然腹部停留一下，“多生几个孩子，颐养天年。”
沈翩然不自然的撇过头，手指在安全带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倒还是惯常的淡然，“你有钱，可以去生啊。”
陈昂眼睑微微下垂，嘴角微扬，也没接话。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昭璃仰着脸喊爸爸的画面，还有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儿子，他才想起来连儿子名字自己都忘了问。
沈翩然等了几秒，见他没出声，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经意的试探，“上次坐这个副驾驶的女孩，是不是姓明的那个大学生？她跟明家有关系吧。”
陈昂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知道？”
“馨姐提过一嘴，说你和某个姓明的大学女生走得挺近。我也不傻。”沈翩然转回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看不出意味的淡笑。
陈昂伸手捏了捏鼻梁，“馨姐真棒。”
他其实也没想过遮掩什么。谭小磊都知道自己和沈翩然有猫腻。钟苑馨更不可能不清楚。
她和沈翩然说这些事，大概率是为了许青绾。
“这很难联想吗？馨姐不说我也能猜到好吧。”沈翩然还以为陈昂在怪钟苑馨多嘴，于是出言解释。
“还有，刚才明宗垣从头到尾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拐跑自己女儿的小黄毛。那种眼神我又不是见过。”
回望陈昂一眼，她撇撇嘴，“年少时，我爸第一次见我身边出现男孩子，差不多也是那个表情，只是没明宗垣那么想动手。”
陈昂呵呵了一声，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年少怕女儿被拐，年龄大了，又怕女儿嫁不出。图什么？”
沈翩然闻言，不自禁也笑了一声，“你这话和明宗垣说去。”
陈昂侧头，笑道：“说实话，我最初认识她的时候，真不知道她是明家的女儿。就在大学城碰上的，她叫我大叔，我觉得这姑娘挺单纯，就多接触了一下。”
“你觉得我应该信？”沈翩然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不信任毫不掩饰，“人家老爸防你防得像防贼一样。”
她顿了一下，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句，“也难怪。你的桃花那么多，谁看了不担心。”
陈昂再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然看向了窗外。
“我现在在你心里就是个渣男，对吧。”
陈昂扶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动作很随意，但敲击的节奏有些快。
沈翩然闻言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但她偏过头，看过来的那一眼，分明带着一种“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的意思。
陈昂摇头笑了笑，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车子拐进沈翩然公寓楼下的小路，他熄了火，习惯性的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送她。
沈翩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很轻，拒绝的意思却很明确，“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
拉开车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下车之后，她弯腰对着车窗里说了一句“开慢点”，便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陈昂靠在座椅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
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升起来，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然后才挂挡驶离。
回到翠湖山庄的时候，时间刚过八点。
把宾利停进车库，陈昂沿着石板小径往别墅走。
远远就看见别墅里灯火通明，一楼的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小孩欢笑声，中间还夹杂着曲素萍慈爱的叮嘱声和京京奶声奶气的叫嚷。
陈昂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推开了门。
昭璃正蹲在客厅的地毯上跟京京玩积木，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站在玄关处的陈昂，她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
然后整个人就像小卡车一样从垫子上弹起来，一路横冲直撞的冲过来，一把抱住陈昂的腿，仰着小脸笑眯眯的连声喊着“爸爸、爸爸”。
声音又甜又亮，沁透了陈昂的心房。
陈昂鼻头一酸，蹲下去把女儿捞起来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昭璃的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拱了又拱，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着“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京京从地毯上爬起来蹒跚着跟过来，仰着小脸，伸出两只小短手拽着陈昂的裤腿，急得踮着脚尖喊“大伯大伯我也要抱”。
昭璃从陈昂肩窝里抬起头来看着京京，一脸认真的说：“京京，这是我的爸爸，让我先抱，你不要捣乱。”
京京歪着头，奶声奶气的问：“姐姐爸爸不是去很远的地方吗？他是大伯。”
显然，他记性很好，没忘记姐姐跟自己说过，她的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
“爸爸以前去很远的地方，现在回来了。”昭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大人似的笃定和骄傲。
陈昂听着两个小家伙的对话，抱着昭璃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他想起第二次见昭璃那天，昭璃淡然的说“我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当时他还在心里感慨，这可怜的小丫头这么小就没了爸爸。
结果现在他知道了，那个“没了”的爸爸，就是自己。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陈昂心里又涌上一股又酸又暖的东西，低头在她发顶上蹭了又蹭，轻轻的嗅着宝贝女儿的发香，似乎要把她的味道刻进心里。
曲素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她看见陈昂抱着昭璃，眼眶红红的，便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走过来，把京京接了过去，“回来了，先坐下歇歇，吃饭了没有？”
“不用了妈，我在外面吃了。”陈昂抱着昭璃在沙发上坐下来，又问，“爸呢？”
“他说公司有事，来电话说晚点回来。”曲素萍抱走京京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这对父女身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昭璃赖在陈昂腿上不肯下去，两只小手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陈昂则时不时侧头，用嘴唇去捕捉小丫头的脸，逗得小丫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她外婆呢？怎么没在？”抽出空，陈昂问了一句。
止住笑声的昭璃抢着回答：“外婆生气了，去接哥哥了。她说要让外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