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嘴甜一些,多夸人呗!你做得真棒!你对我真好!辛苦啦!我很想你,我喜欢你……诸如此类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话,都算甜言蜜语。”
莹珠掰着指头为他举例子,梁云谦听到后来,难以置信的抬眉。
“你想听我……说这些?”
“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我知道世子爷不可能想我,更不可能喜欢我。哪天您不训斥,我都阿弥陀佛了,哪敢奢望听这些?”
话都让她给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过那些话?”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又不傻!就比如今晚,我好心留你,你却偏要走,让人情何以堪?虽然世子没说,但我也能感觉得到,你很讨厌我。
她们说得没错,一旦我有了孩子,世子就再也不会来见我,不会再留宿,往后我只能过苦日子,被人欺负……”
说着莹珠嘤嘤哭了起来,一副伤心惶恐的模样。
“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莹珠当然不会指控某个人,毕竟说这话的不在少数,她没必要说出来,让他一个个查问处罚,这不是她的目的,她要的是梁云谦的态度。
“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世子也是这么做的,起初我还不信,想着侍奉世子一个多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世子应该不会过河拆桥。
没想到才有孕一两天,您就对我不耐烦。吵嚷着要走,还不许我扶您,有了孩子,您就这般嫌弃我,碰都不准碰一下?”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似断了线似的,不停自眼眶滑落,落在绯色芙蓉面上,楚楚可怜。
梁云谦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竟会令她联想那么多。
“我没有推开你,那是个意外。”
“世子不是要走吗?我再也不拦着,现在就让人将连川叫来。”
眼瞧着莹珠动真格,起身要唤人,梁云谦忽然扶额哀呼,
“嘶---头好疼,走不动路了,晴枫不是说做了醒酒汤吗?还没好?”
他赖着不走,莹珠一眼看穿他的把戏,随即将他扶至帐中。
“世子暂歇会子,等晴枫送来醒酒汤,您喝完再走。”
道罢莹珠便转过身去,她才走两步,蓦地被拉住了手。
“你去哪儿?”
“我去榻间,得跟世子爷保持距离,以免惹您心烦。”
莹珠红唇微抿,声音低哑,委屈快要溢出眼眶。
梁云谦心头一软,牵住她的手,让她坐在帐边,坐于他身侧。
“心烦不是因为你,别多想。”
阴沉的忧郁似云雾,笼罩在他的眉梢,莹珠忍不住问了句。
“那是为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一说,分享的快乐是加倍的,分担的痛苦是减半的。”
瞧她这情状,她似乎还不知道,他父王的私生子究竟是谁。
那人就在府中,莹珠与他迟早会遇到,但梁云谦却想着,她应该晚一刻知道。
说得太早,只怕她的心又该乱了。
“没什么,不算大事。”
她耐心再次询问,梁云谦依旧不肯透露一句。
“是我僭越了,我不该多嘴的。”
她勉笑时,唇角夹杂着一丝苦涩,她应是误会了,以为他对她不信任?
若是别的事,梁云谦也就说出来了,唯独与那私生子有关一事,他实不愿多提。
不过莹珠此刻的温柔眼神倒令他很意外,“你很关心我?”
“当然了!”
她应承得很干脆,这几个字说出口后,梁云谦的心蓦地震荡了一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却听沈莹珠又接着道:
“你心情好,我才能有好日子过。你若不开心,路过的猫都得被你骂几句。”
“……”他就知道,沈莹珠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胡说!我可没骂过琥珀。”
“是是是,您只训责我一个人,属我不讨喜,供您出气。”
她似乎对他误解很深,梁云谦不愿刻意解释,只闷声道了句,
“我若真这么讨厌你,今晚又怎会来此?”
“你喝醉了,而连川听错了,误将你送来的呗!”
实则从下轿子的那一刻起,梁云谦虽然头晕,却也知道这是闻竹轩,不是听松苑。
但他却没有在那时纠正,而是任由连川将他扶进去,再借机斥责连川。
他不过是将错就错而已,她却误认为这只是连川的失误。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这模棱两可的轻笑,听得莹珠稀里糊涂,“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
梁云谦抬眸望向她,眼神温柔得像是冬日的炭火,暖融融的。
“不重要了。”
莹珠却是摸不着北,“你总是这般,话只说一半,留个悬念,很讨厌哎!”
她不过随口抱怨了一句,他蓦地欺身而近,凝视着她的星眸,
“你真的讨厌我?”
太近的距离,使得莹珠心跳加快,她的鼻息已被松茶香弥漫,心神微恍,心口不自觉的起伏着,呼吸艰难。
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只因他的双眼深似幽潭,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将人的魂灵给吸进去!
“不……不重要……”
窘迫的莹珠以牙还牙,用他的方式去敷衍。
梁云谦忽然就笑了,“原来话说一半,真的很讨厌。”
莹珠灵机一动,将烫手的山芋反扔给他,“你真的……很讨厌我?”
这一刻,梁云谦再次意识到,沈莹珠是个小机灵鬼,一点儿压力也不吃,她最擅长的便是将问题甩出去。
也许她并非真心提问,只是想转移话题而已。
他没有答复,而是偏头俯首,噙住了她那狡猾的唇。
软而柔的唇瓣香香的,他不自觉的轻吮着,切实感受沈莹珠的美妙滋味。
他就这般将她搂着怀中拥吻着,那是莹珠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天旋地转的她失了方向,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真的是梁云谦?他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难不成是因为他醉了,才不似从前那般蛮横?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这个男人的气息逐渐紊乱,拥着她的力道也逐渐收紧,仿似失去了理智。
察觉到不对劲,莹珠立马推拒,艰涩提醒,
“世子,你醉了,不能再继续了,我……我已经有了身孕,大夫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