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人多力量大,房间总算布置好了。
乔迁头一顿,李阳请了相熟的几家人过来热闹。易中海两口子、许大茂两口子、何雨柱兄妹,外加一个聋老太太。人不多,刚刚好凑一桌。
菜是冬日老三样——土豆、萝卜、白菜,外加一碗蛋花汤,白面馒头管够。油水给得足,灶上那罐猪油李阳挖了满满一大勺。来的没一个空手:易中海提了粉条和二锅头,许大茂拎了花生和五粮液,何雨柱买了只烤鸭,肉票是李阳出的。聋老太太颤巍巍提了富强粉来,推了两回没推掉,只好收了。这老太太其实不缺粮,多余的粮票常拿去黑市倒腾,李阳撞见过好几回。一个五保户,吃着国家的粮干投机倒把的营生,他心里门儿清,却从不多嘴。
掌勺的是何雨柱。他一个厨子,既然来了就没有闲着的道理,围裙一系便在灶前忙活开了。许大茂背着手在屋里转来转去,看看雪白的墙壁,又看看光溜的水泥地面,最后目光钉在了那套铁刀木家具上,脸上的羡慕压都压不住。家具造型简单,横平竖直,连个雕花都没有,可偏偏就是这股子清爽劲,越看越有味道。
李阳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问他羡慕也没用,当初就劝过他别舍不得钱。许大茂干笑了两声,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来。家里财政全攥在娄晓娥手里,他连买个板凳都得看媳妇脸色。修房子这事他不是没提过,娄晓娥一句话就给堵死了——要修可以,去找他爹妈要钱,家里的存款得留着往后养孩子用。可这事他哪好意思往外说,他是个要脸面的人,传出去比挨顿打还丢人。
“咳,我一点也不羡慕。”许大茂把嘴一瘪,硬撑着往回找补,“你置办这么多家具,往后打扫卫生有你哭的时候。”
边上正拿抹布给柜子拭灰的何雨水抬起头来,脆生生地接了一句:“不打紧,我每回放假回来帮李阳哥打扫。平时我也托了阎解娣,她会过来收拾。”
李阳扬了扬眉,偏过头来冲许大茂嘿嘿直笑,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听见了吧?有人帮我搞卫生,哭不着。”
聋老太太坐在那把新躺椅上,眯着眼前后摇了摇,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几分罕有的惬意,问这椅子多少钱一把,坐着可真舒服。李阳说价钱没细问,这批家具全是打包一起拉来的,拢共百多块钱。聋老太太试探着问能不能匀她一把,她坐上去了就不想起身。李阳一口回绝——统共就买了两把躺椅,往后他和媳妇一人一把,哪能往外匀。聋老太太退了一步,说她出钱,托李阳帮她也买一把回来。李阳笑着问她有票没有。聋老太太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她上哪儿弄票去。李阳偏过头来冲易中海努了努下巴,说这事得找易大爷想办法,厂里每年不都有家具票发下来么。
易中海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拧了起来。票是有,可僧多粥少,多少人盯着那几张票抢破了头。尤其是他这些年没拿过先进个人,在厂领导跟前说话底气都不如从前足了,实在不好意思腆着老脸去讨。李阳说先四处打听着,不行还可以去二手商店碰碰运气。易中海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跟聋老太太说他抽空到处寻摸寻摸,找不到也别怪他。
正说着,何雨柱在灶房喊开饭。何雨水和娄晓娥把菜端上桌,又折回去端了盘油炸花生进来,笑嘻嘻搁在桌上,顺势挨着李阳坐下了。何雨柱扫了一圈,只剩聋老太太身边一个空位,迟疑着没敢坐,跟易中海商量说那位置坐了怕折寿。许大茂正倒酒,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傻柱也有怂的时候。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易中海已站起身来,说别分什么场合,换就换。
众人坐定,筷子起落。吃到兴头上,聋老太太嚼着烤鸭感叹,说这菜还得猪油炒才香。一大妈接话道李阳从前当采购员辛苦,油水少了撑不住。李阳摆摆手说今儿傻柱破费买了烤鸭,大伙儿都别客气。何雨柱笑呵呵地接了一句,就当感谢李阳请人替他打扫屋子了。许大茂立刻呛回去——从这事就看出傻柱人缘有多差,李阳搬个家全院抢着帮忙,他呢,人嫌狗不待见。
李阳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板起脸说今儿是他搬家,要图个吉利,少耍嘴皮子。易中海跟着附和了一声,说吃饭吃菜,馒头烤鸭还堵不住嘴。许大茂和何雨柱互相瞪了一眼,都闭上了嘴。
吃饱喝足,一大妈、娄晓娥和何雨水三人收拾碗筷,李阳几个大老爷们搬了板凳到院里坐着抽烟晒太阳。聋老太太也没急着回后院,还赖在那把躺椅上,看来对这把椅子是真没死心。李阳把板凳搁好,偏头给易中海使了个眼色。易中海会意,端着搪瓷缸子站起来,跟着他出了院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路对面那棵老槐树下。
“李阳,有什么事?”易中海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李阳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没人,才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个人听见的程度:“易大爷,上回我跟您提的那桩事——有眉目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是哪桩事。片刻之后,他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整个人明显绷紧了,端着缸子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神色陡然激动起来:“你是说——那种药?”
李阳嘿嘿直笑,点了点头说不错,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药的效果比之前预想的还好。听说一粒下去,最少能管一个星期以上,体质好的甚至能顶半个月。易中海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层激动的红晕,连声追问还有没有别的。
李阳故意顿了一下,面露难色,说就是有些贵,一般人根本用不起。易中海连忙点头,说贵是肯定的,要是真有那么厉害,贵才正常。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小心翼翼地探问道——到底多少钱一粒。
李阳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那也不贵嘛。”易中海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地化开。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张着嘴愣了足足好几秒,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走了调:“二百?”
李阳点了点头。
易中海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又踱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牙疼又像是便秘。过了好一阵,他才猛地停下脚步,咬着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罢了,贵就贵。李阳,你无论如何,也得帮易大爷弄一粒来。”
易中海揣着那个让他肉疼又心痒的念头回了屋。二百块不是小数目,可要是那药真有李阳说的那般神,这钱花得也不冤。他在炕上翻来覆去盘算了大半宿,第二天一早便下了决心——等李阳把药弄来,他立马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