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无语,回道:“没有。”
孙满仓一听,立马来了劲头:“老大,我老家有个表妹,今年十四,人长得挺不错的,不如.......”
“打住!”陈寒打断,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孙满仓。
孙满仓连忙闭嘴,不敢再说了。
陈寒回过头,看着眼前这堆粮袋,默默换算了一下。
盛国的一斗,相当于二十一世纪龙国的十五斤。
六斗就是九十斤,八斗是一百二十斤。
这些虽然都是粗粮,但好在是实打实的粮食。
对于一天只有两顿,又成天下苦力的墩军们来说,这个量虽然谈不上富余,但吃饱应该还是够的。
等等,不对吧......
算一算自己来墩台都快十天了,为什么天天吃的都是杂粮粥,连一顿干的都没见过呢?
陈寒十分不解,即便是单身普通墩军,一个月九十斤粮食,平均下来一天也有三斤。
一天两顿,一顿就是一斤半,一个人吃饱肯定是没问题的。
紧接着,陈寒就想到了墩台上的村民。
墩台上还有七八个村民,估计他们的粮食也是靠这些月粮。
这么说的话,天天吃稀的就好理解了。
等等,还是不对.....
既然上面发下来的月粮够吃,为什么墩台还要这些村民屯田呢?
他们屯田得来的粮食又去了哪里?
陈寒眉头紧皱,怎么都算不清楚这笔账。
正好这时马铁从旁边经过,陈寒一伸手就勾住了马铁的脖子,将他带到一旁。
“马伍长,问你个事。”陈寒到。
马铁笑到:“什么事啊,陈伍长?”
“马伍长,我刚才看了看,上面发下来的月粮也不少啊,为什么咱们每天都还是吃稀的,从不吃干的呢?”陈寒一脸疑惑的问。
马铁一听,顿时表情就僵住了。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嘛.......”
马铁脸色尴尬,一边支支吾吾,一边不断的朝郭胜彪屋子那边瞟。
陈寒一看马铁那眼神跟做贼似的,不住往郭胜彪石屋那边瞟,顿时心里就明白过来。
这事跟郭胜彪脱不了干系。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陈寒姿态放松,语气却不容置疑。
“陈伍长,这事吧......其实吧......“
马铁一脸为难,两只手搓来搓去,跟搓麻绳似的。
“其实什么?“陈寒问。
马铁讪讪一笑:“其实.......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陈寒一听,脸骤然黑了下来。
马铁心头一惊,连忙陪笑:“陈伍长,你别这样看我啊,我我.....我真不太清楚......”
陈寒懒得跟他磨叽,语气一沉道:“马伍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还不说,我就自己去问郭胜彪,然后告诉他,这些事都是你主动跟我讲的。”
“别呀,陈伍长!”
马铁吓得一把抓住陈寒的袖子,苦着脸哀求道:“陈伍长,你不能这么坑我呀。”
陈寒斜眼看他:“那你说还是不说?”
马铁左右看了看,确认郭胜彪没在之后,才低声对陈寒道:“之前墩长还在的时候起,咱们墩台有个老规矩……”
“月粮到了之后,普通墩军得先交一半给墩长,伍长少点,只要交三成。”
“后来墩长死了,上头迟迟没派新墩长过来,那个时候郭胜彪已经凭拳头打服了众人,成了咱们这管事的,于是这个规矩就归了他。”
马铁说完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郭胜彪突然出来,看见自己跟陈寒走得太近。
陈寒听完后没说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难怪天天吃稀的,敢情大头全让郭胜彪一个人吞了!
这混蛋一个人吃五个人的口粮,也不怕吃多了撑死。
“马伍长,那村民们的呢?”陈寒又问:“是郭胜彪从克扣的那份里匀出来的?还是......”
马铁一听就摇头,脸上写满了“怎么可能”的表情。
“哪啊,陈伍长!你想多了......”
马铁又看了一眼郭胜彪石屋那边,继续道:“郭胜彪克扣下来的粮食全是他自个儿的,他隔三岔五就会单独去附近村镇,说是去巡滩,实际上是去把粮食卖了换钱。”
“他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哪会管我们死活,自己享福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分给别人?”
说到这,马铁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村民们的口粮都是从咱们剩下的那份里挤出来的,不过他们平时吃的只有咱们的一半。”
“吃不饱的话,他们自己再去想办法,打猎也好,挖野菜也罢,反正没人管。”
陈寒听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问:“那靖海军每个月除了发粮,还有没有发别的,比如银钱?”
“没有。”马铁摇头:“当墩军的只有月粮领,想拿银子,只能靠杀倭寇换赏钱,或者......捞点外快。”
陈寒当然明白他说的捞外快指的是什么。
见陈寒不说话了,马铁便转身要走。
但刚走两步又突然回头,快速凑近叮嘱道:“陈伍长,刚才那些......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哈,求你了。”
陈寒看了一眼马铁没吭声。
马铁只当他是答应了,陪了个笑脸后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马铁刚走不久,矮墙那边就爬上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郭胜彪。
郭胜彪手里拎着几条海鱼,鱼还在甩尾巴。
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上面,小腿上还沾着两根海藻,一看就是下海摸鱼去了。
郭胜彪上来后脸上挂着笑,因为抓到几条鱼,心情十分不错。
当他看见石坪上那堆粮袋的时候,眼珠子顿时更亮了,脸上的笑也更开心了。
“马伍长!”
郭胜彪大声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来了来了。”马铁立刻迎了上去。
马铁见郭胜彪手里拎着鱼,立刻恭维了几句,顿时惹得郭胜彪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郭胜彪吩咐:“马伍长,赶紧带人把搬去库房,万一一会儿下雨,淋湿了就不好了。”
马铁连忙点头,二话不说叫来四个没当值的墩军和两个男性村民。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开始往库房搬粮袋。
陈寒没说话,也跟上去扛了一袋。
旁边的孙满仓看见了,赶紧过来抢:“老大,您放着,这种粗活我们来就行了。”
陈寒摇摇头没让,扛起一个粮袋就跟上大家,一起往库房走。
说是库房,其实就是一间大点的石屋。
石屋的大门平时都锁门,钥匙在马铁手里管着。
库房的门一打开,一股粮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陈寒跟在大家身后,有秩序的进屋把粮袋放下码整齐。
出去之前,陈寒又看了看屋内。
库房分前后两间,前屋就是他现在站着的这间,粮袋都堆放在这。
旁边还有两个旧木架子,上面零星摆着几样杂物。
至于后屋,门现在是关着的。
门鼻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头锃亮,一看就知道经常被人打开。
正好这个时候,马铁从外面进来。
陈寒立马把马铁叫了过来,指了指上锁的后屋,小声问:“那间屋里有什么,怎么还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