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一号航站楼，公务机贵宾厅。
落地玻璃外，停机坪上一架湾流G650引擎低速运转，舱门敞着，舷梯灯亮。
贵宾厅入口站着六名黑衣安保，金属探测门常亮绿灯，走廊两端各有两个监控探头，频道加密，信号独立，不走航站楼总控。
谢宏远坐在沙发上，军绿色夹克拉链没拉好，领口歪着。
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开着，茶水凉透了也没喝。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手指划了三遍，同一条消息。
账户冻结通知。十一条。
从瑞士到开曼，一个不剩。
手机壳边缘被他指甲抠出白痕。
旁边沙发上，魏少安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脸色发灰。
“老谢，你那个人呢。”
谢宏远抬起头，嘴唇干裂。
“在打。”
他按下通讯器，号码拨出去，嘟了六声。
接了。
对面的声音很沉，像从地下室里传出来的。
“谢指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谢宏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魏少安压低声音。
“周处长，魔都出事了。修罗神殿的人把我账全冻了，空防那边的人也被带走了两个。”
对面沉默了三秒。
“你打这个电话，用的什么线路。”
谢宏远喉结滚了一下。
“贵宾厅专线，加密的。”
“加密？”对面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你连修罗神殿能冻你全球账户都不知道意味着什么，还敢用固定线路打给我？”
谢宏远的后背僵住了。
“周处长，我需要杭城那边接应，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落地之后……”
“你听清楚。”
对面打断他。
“杭城站的东西两天前已经全部转移，实验室炸了，硬盘丢了三块。你现在打这个电话，只会把杭城的人全暴露。”
谢宏远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我怎么办？”
对面没有回答。
三秒后，忙音响起。
谢宏远把通讯器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时长四十七秒。
他盯着那个数字，喉咙发干。
魏少安从沙发上站起来。
“接通了？”
谢宏远没说话，手里的通讯器被他攥紧，指节泛白。
“老谢？”
“走。”
谢宏远把通讯器塞进口袋，拎起脚边的公文包，快步往贵宾厅侧门走。
“现在就上飞机，航线改东南亚。”
魏少安跟上他。
“刚才那边怎么说的？”
谢宏远推开侧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他的眼角跳了两下。
“没人接应了。”
停机坪上，湾流的引擎转速提高了一档。
两名飞行员已经在驾驶舱，舷梯旁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地勤。
谢宏远走下台阶，步子越来越快，几乎是小跑。
距离舷梯还有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的脚刚踏上舷梯第一级。
轰。
引擎舱的整流罩从内部炸开，金属碎片弹射出去，舷梯剧烈晃动。
谢宏远跌坐在梯级上，公文包从手里甩出去，滑了两米远。
左侧引擎冒出黑烟，火星从裂口里蹿出来。
地勤趴在地上，手抱着头。
魏少安一屁股坐在停机坪上，两条腿在抖。
谢宏远扶着扶手站起来，转头看向停机坪入口方向。
一辆黑色轿车斜停在跑道边缘，车门开着。
陆玄从驾驶位出来，风衣下摆被晨风掀起。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弹指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光。
贵宾厅冲出来四个安保，手里的短枪对准陆玄。
“不许动！”
陆玄没看他们，脚步不停往前走。
第一个安保扣了扳机。
枪响了。
子弹飞出去三米，撞在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光幕上，弹头变形，叮地掉在地面。
四个人同时开火。
弹幕倾泻。
陆玄继续走。
每一颗子弹到他身前一臂距离就停住，变形，坠落。
脚下铺了一层弹壳和弹头，金属落地的声音密麻麻。
弹匣空了。
四个安保的枪口还对着前方，扳机在空击。
陆玄走到最近那个安保面前，抬手。
掌根拍在枪管上，枪身从中间折断。
同一只手顺势推出，拍在那人胸口。
安保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七八米，后背砸在贵宾厅的落地玻璃上，玻璃没碎，人滑下去瘫在地上，嘴角渗血。
第二个转身想跑。
陆玄抬脚。
脚尖点在那人膝弯，膝盖反向弯折，人扑倒在地，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痛闷住了。
第三个第四个扔了枪，转身往贵宾厅里跑。
跑了两步。
两根银针从陆玄指间弹出，分别钉在两人后颈。
两人同时软倒，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开枪到四人全倒，六秒。
谢宏远扶着舷梯扶手，手指抖得握不稳。
陆玄走到他面前，停住。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谢宏远身上。
“上次在魔都上空，你关我三十秒空域。”
谢宏远嘴唇哆嗦，后背贴着舷梯栏杆。
“今天还想飞？”
谢宏远的膝盖弯了下去，人顺着扶手滑到梯级上坐着，仰头看陆玄。
魏少安已经趴在停机坪上了，手抱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
陆玄蹲下来，和谢宏远平视。
“刚才那个电话，龙鉴司的人让你自生自灭。”
谢宏远瞳孔缩了一下。
陆玄的右手抬起来，按在他头顶。
“所以你没有用了。”
谢宏远张开嘴想说什么。
陆玄的指尖已经压下去了。
搜魂术灌入。
谢宏远眼球翻白，四肢绷直，嘴角渗出血丝。
画面涌进来。
一间挂着军区编号牌的办公室。桌对面坐着个中山装老头，胸口别着红金徽章。
龙鉴司三个字。
老头递过一沓文件。
文抬头：杭城天宝会展中心安保部署图。
签收栏手写两个字。
温如晦。
陆玄收回手。
谢宏远的脑袋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通讯器响了。
红拂的声音传过来。
“殿主，魏少安要不要留？”
陆玄站起身，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发抖的魏少安。
“留。”
他转身走向车子。
“温如晦。”
红拂顿了一下。
“谁？”
陆玄拉开车门，坐进去。
“杭城，龙鉴司的人。”
他发动引擎。
“让三师姐查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