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悄然而逝。
今日,苏阎推开厚重的石门,站在了洞府门前。
瀑布的水汽扑面打来,裹着山间特有的气息。
他仰起头,迎着水雾重重呼吸一口。
这久违的味道,还是那么的熟悉。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端坐在静室中,再次的施展了玉枢洞玄衍。
这一次,他终于是得到了一个他一直等待的答案:吉。
那缠绕了他整整三年的死局之兆,如今终于彻底消除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终于不用在担心自己会忽然的遭遇什么意外从而暴毙了!
一想到这,苏阎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这三年,他除了死磕阵法,连洞府的门槛都没迈出去半步。
至于枯燥?
那倒还真没有。
水月、华音、林安,这三个女人隔三差五便来找他切磋“论道”。
因此,倒也不算是过得无聊。
当然这不是苏阎对这方面感兴趣。
而是实在是受人之危,他敢发誓,自己是被迫的!
“少爷。”
一道娇俏的话音从身侧传来。
林安走了过来,看着苏阎忧心忡忡的开口道:“宗门那边又下催令了。让咱们赶紧去交今年的贡献点,要是再拖延,就直接把名字划进上前线的名册里。”
闻言,苏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说着苏阎从腰间解下身份令牌,递给了林安。
三年下来,南疆的战火越发的激烈。
万骨宗和万象道宗彻底打出了真火,前线死伤无数。
外门弟子一批接一批地往上填,跟割韭菜似的。
苏阎原本以为交一千贡献点就能彻底免除兵役,谁成想,这破宗门玩的是分期付款!一千贡献点只保一年平安。
三年下来,他从须弥山捞来的那点家底,快被刮干净了。
减去这一次的苏阎身上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两千贡献点。
一瞬间又穷了。
“果然,还是有钱跟有背景才好啊……”
这万骨宗摆明了是在变相收割。
内门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真传弟子,去不去前线全凭自愿,宗门连个屁都不放。
到了外门这群没权没势的弟子头上,就是强制征召,拿命填坑。
花钱买命,没钱送命。
“双标得明目张胆。”苏阎啐了一口。
更恶心的是万骨宗这套“物尽其用”的做派。
他前些日子听水月提起过,前线战死的外门弟子,只要尸首还能拼凑全,全被宗门拉了回来。
血肉抽干送去炼丹殿熬血丹;魂魄和骨头剔出来送进炼宝堂当材料;剩下的五脏六腑直接扔进御兽殿喂那些护宗灵兽。
真就是一分一毫都没浪费,把你身上的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得干干净净。
正如他刚入宗门时听到的那句话:宗门会把所有用在弟子身上的投资,原封不动地全部收回。
你的价值,拥有不会被埋没。
“吃人的鬼地方。”苏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魔门的名头,万骨宗算是坐实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没钱没背景,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还是得提升实力。”
“话说,华音师姐也算是我的红颜知己了,她刚好也快要晋升筑基了,那我是不是也算是有背景的了?”
想到这,苏阎笑着摇了摇头,走回了洞府内。
霉运既然散了,那便该干正事了。
苏阎盘膝坐在静室中央,手腕一翻,玄牝孕灵壶稳稳落在身前。玉润的壶身流转着微光,内里自成一方洞天。
这三年他除了被榨干体力,脑子可没闲着。那套新摸索出来的阵法,总算推演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
十二封魔天煞阵。
货真价实的五品阵法,比须弥山坊市那套大须弥乾坤阵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这阵法以十二地支为基,需定下十二个阵眼。寻常布阵,需耗费海量天材地宝来镇压阵眼,但苏阎另辟蹊径。他打算直接把这阵法刻进玄牝孕灵壶里,将其炼成自己的第二件阵宝。
壶中洞天规则由他掌控,只要找齐十二个修士的真灵入主阵眼,这阵法的威力便能发挥到极致。
“起!”
苏阎并拢双指,五品真气在指尖吞吐,化作一柄无形的刻刀,径直刺入玄牝孕灵壶内部。
金色的阵纹顺着他的指引,在壶中洞天的荒原上疯狂蔓延。
第一道阵纹刻下,壶中洞天猛地一震,荒原上的泥土翻卷,规则之力开始排斥这股外来的干预。
苏阎冷哼一声,五品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强行镇压住这股反噬。
这玄牝孕灵壶本就是万象道宗的法宝,虽然被【夺天】炼化,但要在其内部强行嵌入一套五品杀阵,无异于在别人的地盘上重新建一座城池。
一天,两天。
真气枯竭了便打坐恢复,恢复完继续刻画。
五品阵法的繁复程度远超想象,十二个阵眼对应十二地支,子、丑、寅、卯……每一个方位的阵纹都截然不同,稍有偏差,整个洞天都会随之崩塌。
到了第五日,苏阎的经脉已经传来阵阵刺痛。高强度的真气输出让他的肉身逼近极限。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最后一道,亥水阵眼,凝!”
苏阎暴喝出声,指尖点出最后一笔。
轰!
壶中洞天内爆出一声惊天巨响。十二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汇成一片繁复到极致的金色光网。光网闪烁了数息,随后隐入荒原的地底,彻底与洞天的规则融为一体。
足足七日后。
静室的石门轰然大开。
苏阎大步迈出,发丝凌乱,双目布满血丝,但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亢奋。
成了!
十二封魔天煞阵彻底融入玄牝孕灵壶。只要他心念一动,壶中洞天便会化作一方绝杀死域。
但亢奋过后,苏阎又犯了难。
阵是好阵,可缺人啊。
十二个阵眼,需要十二个强大的真灵来主持。他原本的打算是从山河社稷幡里抽调幡灵填进去。
可他把神识探进幡里扒拉了一圈,面皮当即一抽。
整个幡里,拿得出手的只有长孙景云和宋千山这两个万象道宗的真传。
至于须弥山杀的那些散修,当时打得太狠,全被天魔解体神光炼成了渣,连个完整的魂魄都没留下。
“看来之后还得去多寻些幡灵回来。”
“初次之外,接下来还得要琢磨下体内的那道剑气了,也不知这剑气究竟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