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峄县城北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群黑影如耗子出洞般悄悄摸向守军阵地,久保康之军曹头顶上绑着姨妈巾,身上全是高爆炸弹,这是一条不归路。
周边都是跟他一样的敢死队员,此行就是为了炸掉华夏人的碉堡,这此碉堡在过去的几天吞噬了无数勇士的小命。
久保军曹自小接受军国主义教育,死亡地他来说就是一种解脱,一切为了圣战!
作为服役数年的老鬼子,他的战术动作扎实,行动敏捷,窜行在满是弹坑和尸体的地面,那些尸体都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同伴,登上船时一个个意风发,叫嚣着要为帝国建国不朽功业,现在都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而久保军曹他们,可能连尸体都留不下,他不怕死,就怕完成不了任务。
离华夏人的主堡越来越近,他先后爬过了炮火封锁区、铁丝网障碍区、反坦克壕,越过了尸山血海,黑呼呼的碉堡就在眼前。
华夏人还没有发现他们,久保军曹心中大喜,胜利就在眼前。
他的生命也快到终点,或许是人性最后的回归,久保军曹侧头望了一眼东方,那里有他的家、漂亮的妻子,还有三岁多的女儿。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此时的他应该是跟妻女待在一起,在甜蜜中送走一个漫长的夜。
但强迫自己扭过头,不敢再回望,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扑向碉堡。
一切为了圣战!
久保军曹的眼神变得决绝,弓起身子,双腿用力一蹬,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主堡。
为了能彻底炸毁碉堡,鬼子选择了同归于尽的方式,在久保军曹扑向碉堡的刹那,他拉下了导火索,身子顶住射击孔,双手死死扒住外壁。
生命进入倒计时,他觉得应该有个口号,于是就大吼一声:
“天皇陛下板哉!”
还没有爆炸,又补充了一句:
“美雪,照顾好萌子!”
久堡萌子是他唯一的女儿,就在生命结束的瞬间,他后悔参加这狗屁的圣战了。
他在黑夜中无声的死去,而美雪和萌子以后就是别人的,他图什么?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久保军曹炸成了连美雪都认不出来的碎片,主堡也如他所愿被摧毁,他的身上整整绑了20公斤烈性炸药。
“轰!”
“轰轰!”
爆炸一个接着一个,碉堡被一个个摧毁,火光短暂点亮了黑夜,也点燃了长野大佐攻破峄城的希望。
藤田大佐更是挥舞着拳头说道:
“长野君,成啦!勇士们在天照大婶的注视下,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支那人的碉堡全部被摧毁!”
长野也兴奋地说道:
“哟西,这就是武士道的力量,支那人永远也战胜不了。开炮——突击给给!”
鬼子的炮群早就等不及了,在接到联合指挥部的命令后,猴急地将一排排炮弹砸进城中,城区很快就被点燃,熊熊的火光将鬼子的面容,映照得异常的狰狞,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鬼。
城南,648团指挥部
姚志青团长的神色在火光中钢毅如铁,眼中布满了蔑视,城苑阵地早就奉命放弃,鬼子炸掉的只是空无一人的碉堡。
他现在对赵学长佩服的五体投地,后者仿佛是算准了鬼子会来这一招,提前作好了布局,让鬼子卯足了劲的铁拳砸在了空气中。
接下来就是残酷的巷战,648团将士自他以下,无所畏惧,再难能比得过宝山城?
深处绝境的宝山城他都没有畏惧过,峄城更不会。
这里有全团两千多名弟兄,身后还有无所不能的赵师长,数千预备队!
在姚志青冷冽的目光注视下,数千鬼子哇哇叫着冲进了城内,枪炮声、喊杀声骤起,全城像是突然苏醒了过来。
长野大佐莫名的心悸,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名状的忧虑。
藤田大佐也是神色大变,寒着脸说道:
“支那人似乎有准备,我们是不是太冒险了?”
长野大佐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战局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预期;
为了不影响士气,他只能自我麻醉地说道:
“藤田君,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勇士,就算支那人有阴谋,在皇军的绝对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的;
城已经被攻破,胜利必将属于皇军!”
藤田大佐强行驱除掉心中的担忧,挺直了胸膛说道:
“没错,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野村正雄大尉也是这么想的,此时他带着上百鬼子,正沿主道推进,进了城后,两眼一抹黑,很多鬼子已经冲进了居民区,只有他还想着沿主道推进,他要先将全城打穿。
峄城南北走向,城中主道自北向南,只要杀穿峄城,鬼子就可以再次兵临台儿庄,一雪前耻。
一道黑幽幽的街垒挡在了他们前进的路上,数挺机枪和几十支步枪早就张网以待;而在两翼的商铺内,二连的另外两个排藏身其中,准备合力收拾鬼子。
二连的火力排配有照明弹,可以使用M2迫击炮发射,当鬼子进入伏击阵地后,连长果断下令发射照明弹,夜空瞬间被照亮,鬼子完全暴露在将士们的枪口下。
野村正雄被突然出现的亮光晃花了眼,不等他们搞清发生了什么事,正前方突然爆出密集的枪声;
一排、火力排的轻重武器朝着鬼子猛烈开火,四挺M1919勃朗宁中型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瞬间就扫倒了大片的鬼子,跟打靶一样轻松。
野村大尉幸运地躲过了第一轮火力,但他丝毫高兴不起来,在伏兵密密麻麻子弹地扫射下,野村中队已经伤亡过半,剩后的也在四处逃窜。
两翼是大部分鬼子的首选,但等待他们的同样是黑洞洞的枪口,二排、三排的官兵堵死东西两翼的生路,并且派出了一部分人绕到鬼子身后关门打狗。
枪炮声四起,惨叫连连,野村大尉几乎绝望,这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正常城破后,就应该是狂欢的时刻,他们不仅没有享受到破城后福利,反而被华夏人伏击,面临全军覆没风险。
“八格牙路,卑鄙的支那人!”
“突刺给给!"
野村大尉选择了从正面突围,傲骄的他不屑于掉头逃命,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二连官兵满足了他的心愿,用密集的子弹招待鬼子,这完全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野村带着三十多个鬼子绝望地冲向街垒阵地,最后一个个倒在密集的子弹下,直到全部死完。
他们的决死冲锋只是自我感动的送死,守军只是付出了大量的子弹,无一人伤亡,这些鬼子甚至连开枪的机枪都没有。
那些四处逃窜的鬼子也没好下场,被两翼和关门打狗的官兵消灭,枪炮声很快停息,战场重归宁静。
二连留下部分兵力警戒,其他人在班、排的带领下打扫战场,一排继续坚守街垒。
这样的街垒很多,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工事,真正的杀招是遍布全城的坑道,城苑阵地的坚守给构建工事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这也是赵允文敢把鬼子放进来打的原因所在。
二排长兴奋地向连长报告:
“连长,找到鬼子尸体117人,还有少量没找到,缴获长短枪89支,掷弹筒6具,弹药物资若干。”
这差不多是一个不满编的中队,差不多全歼了,连长正要安排新的作战任务,侧后方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二连长正色说道:
“这应该是听到枪炮声过来增援的鬼子,二排、三排迅速从两翼后撤,与一排火力排组成品字形军阵,挡住鬼子的迂回之路,咱们在正面会会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