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流浪汉的话,秦随安终于辨明了对方的身份,心底的猜想尽数落定。
这不就是在崩铁主线剧情中提到过的倒霉蛋吗?
……
数年之前,依附天空泰坦「艾格勒」的布利萨,被悬锋城的兵锋锁定,亡国阴影压在城邦上空。
布利萨王倾尽国库,远赴雅努萨波利斯,恳请圣女降下御敌的神谕。
彼时莫忒斯早已被达姆纳蒂奥一党架空,她窥见的神谕冰冷刺骨:
「——未曾得那万目之一目相视,却甘与一剑之万锋相敌。」
「——微风将受狂啸淹没,愚钝的王纾尽千金,只为自己买下亡国的漂泊。」
可祭司们垂涎他献上的重宝,将残酷真相死死捂住,伪造神谕传出:广散金银、结交友邦,便可挡下悬锋城的攻势。
布利萨王信以为真,怅然归去。
最后的战局如神谕所写:悬锋城先行慑服了那些收受馈赠的盟友,将布利萨散尽的财宝尽数收作军费。本可苟延数年的城邦,转瞬轰然倾覆。
……
流浪汉还在滔滔不绝,翻涌的恨意裹挟着陈年血泪。
秦随安拍了拍衣摆,没有接话,默然转身离开。
立场不同,取舍便不同。
他是布利萨王也会骂,他是莫忒斯圣女也会实话实说,他是祭司也会隐瞒。
站中间串三边,当个三面派没啥不好。
何况这位君王本非明主,城破之后抛下王族与子民,独自躲在雅努萨波利斯苟活。
倘若不是王储——拉比努斯咬牙收拢残部,后来带领遗民投奔刻律德菈,布利萨一脉早已彻底湮灭在翁法罗斯的土地上。
……
接下来几日,秦随安索性当作一场异乡游历。
没有电,没有净水,没有星间网络,没有钱……
从星际时代跌回这古朴的城邦,处处都透着滞涩难熬。
好在他随时能退回卡牌世界稍作喘息,不然这般枯燥压抑的环境,足以磨去大半耐心。
此刻,祭奠莫忒斯圣女的仪典,仍在全城持续。
秦随安本以为今日依旧只是消磨光阴,忽然一队持矛卫兵围拢过来。
被拦下的不止他一人。
半条街上的居民、往来行商尽数被圈在一处,老弱妇孺无一例外。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高声报出贵族身份,有人辩解自己只是过境商旅,还有人伺机想要突围,全都被卫兵的长矛稳稳逼退。
领头的士兵展开泛黄羊皮卷,语调平板,宣读三相殿的命令:取一滴鲜血献祭,以寄对圣女的哀思。
秦随安心头微沉。
他瞬间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只是末日谶语方才流出,距离日后席卷整片大陆的黄金裔大搜捕,本该尚有漫长岁月。
他不动声色,依言伸出手指。指尖被血淋淋的小刀划破,一滴鎏金般的血珠缓缓流下。
秦随安只是在内心吐槽一句“一把小刀用几百次,真不怕交叉感染”,除此之外,再无感受。
近旁的卫兵起先只是皱眉打量,两息之后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长戈的手猛地一颤,兵器险些脱手。
他反复在秦随安的面孔与那滴金血之间来回扫视,声音都带上颤意:“你、你的血……”
慌乱之下,他用力按紧秦随安的伤口,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啊——卧槽你大爷的!!!”
这一声惊动周遭所有采血点位,无数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人踮脚张望,低声嘀咕:“怕是什么障眼法吧?若是浑身流淌金血,那岂不是富可敌国。”
秦随安看着迅速愈合的指尖,念头飞速转过。
随即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举动。
他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哟,金的。”
卫兵还僵在原地失神。
秦随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愣着干什么?带路。你们不是在寻访身负黄金血脉之人吗,现成一个就在这儿。”
领头的士兵猛然回神,立刻下令将秦随安团团围住,同时遣人火速奔赴三相殿传讯。
秦随安被卫兵簇拥在正中,没有半分怯意,步履从容,径直向着圣殿方向而去。
三相殿厅堂之内,达姆纳蒂奥早已收到消息,端坐上位等候。
初见秦随安被带入殿中,他脸上还维持着大政官矜持有度的笑意。
待到鎏金血液呈送到面前,他藏在鞋里的脚趾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你便是主动求见我的黄金血脉拥有者?”达姆纳蒂奥放下盛血的器皿,目光沉沉压向秦随安。
秦随安大步走到厅堂中央,双手提了提肩带:“没错。路上我已经听说,圣殿正在遴选人手组建圣女卫队,我琢磨着这份差事刚好合适,索性主动来报名,省得你们后续再费心寻访游说。”
殿内几名祭司闻言,不由得彼此对视。
达姆纳蒂奥凝视他数秒,笑意缓缓爬上嘴角:“有趣。身负黄金血脉之人向来稀少,其余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倒是第一个主动送上门的。”
“那可不。”秦随安点头,神色诚恳,“我这人最怕麻烦。你们要寻黄金血脉,我恰好符合;你们缺卫队人手,我恰好闲来无事。说直白点,这是双向奔赴。”
达姆纳蒂奥一时被这番话噎住,身侧一名高阶祭司没忍住,嘴角微微抽搐。
他很快收敛心绪,重拾起上位者的威严,指尖叩了叩桌面:“你可知,入圣女卫队,一举一动皆在圣殿监视之下?”
“知道。”秦随安应答干脆。
“可知入队之后,再无随意来去的自由?”
“知道。”
“可知但凡生出半点异状,你的头颅转瞬便会落地?”
秦随安轻轻叹气,摊开手掌:“大政官大人,不必一味吓唬我。好歹,也该给我几分相应的好处吧?”他侧头扫过一旁的祭司,“他们当真敢随意取我的性命?我是自愿投效的第一人。我若是出事,往后还有谁愿意前来?”
达姆纳蒂奥默然不语,沉吟思索。
秦随安紧跟着补上一句:“再者,收下我,对外宣扬也体面得多。‘大政官达姆纳蒂奥广纳贤才,黄金血脉主动归投’——这话传出去,听着岂不悦耳?”
厅堂安静两息。
下一刻,达姆纳蒂奥放声而笑,仿佛捡得了一桩难得的筹码,抬手挥下命令:“好。自今日起,你便是圣女卫队的一员。”
他明白秦随安的身份绝对有问题,可那有如何?本来就是为了实行软封禁,该不会以为他刚刚说的话是危言耸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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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关于布利萨王的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