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安最后瞅了一眼自己刚抽出来的四张新卡牌,在把他们删除后,忍不住嘴角一抽。
倒霉。
没有抽到任何好的卡牌。
他把那口晦气咽下去,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布洛妮娅和托帕身上。
布洛妮娅
这时候玲可已经被希露瓦连哄带推地赶上了楼。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满脸写着不情愿,但希露瓦一个眼神瞪过去,她就缩了缩脖子,偷偷抱着膝盖坐在二楼的楼梯口去了。
希露瓦本人则麻利地走到门口,把「永动」机械屋的营业招牌翻了个面——“营业中”变成“休息中”。
然后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啪啪啪,把氛围灯关了,又把周围几台嗡嗡作响的机械设备挨个按停。
齿轮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亮亮堂堂的,终于像个能正经说话的地方了。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桌面是希露瓦临时收拾出来的,扳手和螺丝刀被推到角落,腾出一片勉强能放水杯的空地。
秦随安率先打破沉默。
“布洛妮娅小姐,托帕小姐,”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不急,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了一下才放出来的,“你们这趟过来,表面上是找我,但其实真正想找的人,是阮梅,对吧?”
布洛妮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阮梅?
面前这位不就是阮梅女士吗?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的方式说“真正想找的是阮梅”?
这是什么天外来客特有的交流方式吗?还是说,这是一种自谦?
她脑子转了半圈没转过来,下意识把脑袋扭向旁边,去看托帕的反应。
这种时候,还是先看看公司的人怎么做再说。
结果托帕的表情居然纹丝不动。
她只是沉了口气,语气依旧保持尊敬地问道:“难道您不是阮梅女士吗?”
“哼哼~”
秦随安的唇缝里漏出一声轻笑。
他一边笑,一边抬手挽过耳边一绺碎发,慢悠悠地说:“我并不是你熟知的那个——天才俱乐部#81的阮梅女士。”
布洛妮娅的心当场就沉下去了。
沉得又快又猛,像一块石头扑通一声砸进冰窟窿里。
她脸上的失望连藏都藏不住,嘴角那点弧度瞬间就塌了。
——不是阮梅?白高兴一场?
——那贝洛伯格怎么办?
她的脑子还没把这两件事完全串联起来,大腿上突然挨了一下。
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是托帕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了她一下。
布洛妮娅猛地回过神来,对上托帕那锋利的余光——那眼神她太熟悉了,谈判桌上自己露出破绽的时候托帕都是这个眼神,翻译过来就四个字:表情管理。
她赶紧把脸上的失望往回收,手在膝盖上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把心态拽回来。
这时候托帕已经接上话了,语气里的尊敬一分没少,但问题抛得一点都不客气:“那您是阮梅女士的分身吗?”
“不,我也不是。”秦随安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打哑谜了,省得你们误会。要是被阮梅知道了,我还要去解释一下,虽然她那个人不会有意见,但我可不习惯用她的身份在外面招摇撞骗。”
托帕听着这话,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打,瞬间得出一个结论:眼前这位,对天才俱乐部#81直呼其名,语气轻松,身份绝对也差不到哪儿去。
秦随安余光扫了一眼布洛妮娅——她的脸色又在变了,从失望到紧张再到强装镇定,跟翻书似的,一张脸上能同时演三部默剧。
他收回目光,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随安,随遇随安的随安。不知道托帕小姐的同事,或者你们公司高层有没有把我的消息传到你这个犄角旮旯里来?”
托帕眨了两下眼睛。
秦随安、秦随安、秦随安。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过了三遍,瞳孔忽然微微一缩,嘴巴差点没管住——一句“什么鬼”都冲到牙缝了,硬生生被她咬成了一声带拐弯的咳嗽。
“是你——呸呸呸,抱歉!”她双手啪地合十,举到鼻尖前,表情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秦随安先生,原来是您!您居然……您这是变成了阮梅女士的样子到的雅利洛?”
她嘴上道着歉,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出火星子了。
秦随安——公司近期的重点观察对象之一。
她清清楚楚记得昨天刚扫过一眼情报组的每日简报:秦随安,位置——艾普瑟隆星系,莱斯利宅邸。真珠已经亲自出马去接触了。
结果现在这个人坐在贝洛伯格一间破机械屋里,穿着旗袍喝着茶,刚唱完一首歌。
该说不说,纯美派系这帮人,真的比开拓那帮人还能瞎溜达。
开拓好歹还开个列车,纯美想走就走,跨星系跟跨门槛似的。
……
另一边的艾普瑟隆星系。
真珠眯着眼睛看着莱斯利说道:“莱斯利先生,撒谎请找个好的借口。”
莱斯利无奈扶额:“黑塔女士真的走了,秦随安我也不认识啊。”
……
一旁的希露瓦歪着脑袋,脖子都快歪成问号了。
——变身?
她脑子里啪地蹦出一个画面:下城区那帮鼹鼠党的小孩里,有个叫尤利安的,能变成各种人和东西。这么说来,这位女……呃,先生,也是那个路数的?
秦随安没管希露瓦脑子里在转什么,他的注意力被布洛妮娅吸引过去了。
这位年轻的大守护者,自从听到“不是阮梅”之后,眼睛里的光就跟被人拧灭了似的,虽然努力在装镇定,但那个暗淡的底色根本盖不住。
秦随安忍不住笑了,是那种觉得挺有意思的笑:“看来这位年轻的大守护者,对于我不是阮梅这件事,是相当的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