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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托帕给布洛妮娅上一课,猜猜托帕的例子原型是哪个?

    “托帕小姐,您确定那个可以拯救贝洛伯格的大人物在这儿?”

    布洛妮娅站在「永动」机械屋的门口,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的布料。

    就在半个系统时之前,她还坐在克里珀堡的办公室里,对着一份星球环境的草稿发愁。

    然后托帕的下属就敲响了门,带来了一句简短得不像话的口信:“托帕总监请您即刻前往「永动」机械屋,贝洛伯格的生机或许来了。”

    她没有犹豫就来了。

    但来了之后,犹豫反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们就这样唐突地前去打扰,难道不会招惹到这位大人物吗?”布洛妮娅的声音压得很低,“万一对方只是路过,我们这样贸然登门——”

    托帕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大守护者。

    在她经手过的债务星球里,布洛妮娅是她见过最典型的存在——有担当,却总是瞻前顾后;有决断力,却每次决断之后都在怀疑自己。

    这种矛盾在别的场合或许是美德,但在眼下,它只会拖死这颗星球。

    “布洛妮娅小姐,”托帕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刃,“既想贝洛伯格独立,又想贝洛伯格继续拖欠公司的债务慢慢还清,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布洛妮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托帕没有因此放过她。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实话跟你说吧。以如今贝洛伯格的人口数量和科技水平,开发雅利洛这颗资源贫瘠的星球,一年的利润说不定都不够抵扣贝洛伯格拖欠债务每年所产生的利息。你没听错——不是本金,是利息。”

    “一年的利润……连利息都不够?”布洛妮娅的声音干涩。

    “不够。”托帕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给她算,“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布洛妮娅发问,她只是一个脱离星际700年之久、刚刚接任大守护者职位的年轻女孩,如何能懂?

    哪怕母亲复活,面对这种局面,也只能干瞪眼吧。

    见布洛妮娅一脸茫然的样子,托帕好心解释道。

    “因为你们手里没有能上台面的牌。你们没有星际结算的信用点储备,没有任何跨星系贸易的议价权,连最基本的出口都只能靠地髓矿石这种初级原料。听清楚了吗?是你拿一年的矿石去换人家一船设备的这种交易方式,本身就是亏的。”

    布洛妮娅面露苦涩。

    托帕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有些账不算清楚,有些人不肯面对现实。

    托帕浮现一个光屏,手指点在数据栏上,“那好,我换个方式给你讲。就拿我研究过的一个古老文明的案例——”

    “在一个叫行星上,存在着一个体量庞大的国家。当时这个国家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急需从外部世界引进先进的技术、设备和能源。”

    “但问题来了——它的本币不被宇宙认可,想买东西,就得用别人认的硬通货。可它手里那点硬通货,少得可怜,连个像样的工厂都买不回来。”

    布洛妮娅认真地听着,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

    “那它怎么办?”托帕摊了摊手,“它只能卖资源。把地底下挖出来的煤,把田里种出来的棉花,把山上伐下来的木材,一船一船地往外运,换回那点可怜巴巴的外汇。”

    “这些东西值钱吗?不,恰恰相反。资源出口是整个贸易链的最底端,你卖的是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大自然的施舍,你的定价权在别人手上,别人想压价就压价,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一吨矿能换回来一个螺丝钉就算不错了。”

    “更惨的是什么呢?”托帕竖起第二根手指,“是它的出口价格和进口价格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

    “别人卖给你的是精密机床,是尖端技术,是高附加值产品,价格年年涨。你卖给别人的是石头、木头、土块,价格年年跌。你想追这个差价?那就得多挖矿,多砍树,多种棉花。可矿总有挖完的一天,树总有砍光的一天。所以这条路走到最后,就是穷得只剩下穷。”

    托帕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布洛妮娅的眼睛:“你现在听明白了吗?贝洛伯格现在就是这个处境。”

    布洛妮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苦涩来形容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笔挺的大守护者制服,忽然觉得它重得抬不起肩膀。

    “我们确实是这样。”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贝洛伯格没有信用点储备,在星际贸易市场上,我们的地髓矿石连中等货都算不上。每次跟外来商人交易,价格都是别人定的,我们只有点头的份。”

    “一吨高纯度地髓,换回来的东西……有时候连一台最基础的挖掘机都买不起。矿业工会的老矿工跟我说过,他说他们挖了一辈子的矿,眼看着矿石一车一车往外拉,可矿区用的设备还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

    托帕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个当地产的冻果,在手里转了转,没有吃。

    “这个果子,你们自己种的?在室内温室里种出来的,费了不少劲儿吧?如果在星际市场上买,一个标准单位的信用点能买一箱,还是个头比这大一倍的优等品。”

    “但你们自己种,成本得多高?能源、水、保温、人工,一整套砸下去,种出来的东西还是亏本的。这就是没有信用点的悲哀——你做得再好,你的成本线永远是歪的。”

    布洛妮娅没有说话,但她在听。

    每一个字都在听,她需要学习这种宝贵的经验。

    “所以你觉得,在这样的基础上,单靠你们自己发展,需要多少年才能把利息还清?需要多少年才能不让你们的矿工饥寒交迫的下矿?需要多少年——”托帕把冻果收回去,“——才能让你们贝洛伯格人都吃上饱饭?”

    吃饱饭?

    布洛妮娅抬起头,看着托帕,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泄气,也不是认输,而是一种逼到了墙角之后的清醒。

    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沉稳的质感,但比刚才多了一层厚得多的东西。

    “所以您觉得,我们必须抓住眼前这位大人物。因为这是贝洛伯格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变量。”

    “终于开窍了,但不是唯一。”托帕眯眼观察着布洛妮娅身上逐渐深邃的「存护」命途气息,理了理制服下摆,“既然听懂了,那就走吧。态度摆正,别太卑微,但也别太端着。天才俱乐部的人,据我所知没有几个是喜欢繁文缛节的。我们坦诚一点,说不定比端着一整套外交礼仪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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