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我说得对。”弼尔雅眨着眼睛,“皇爷爷看我的眼神,跟看阿玛的眼神有点像。就是……那种打量的眼神。”
晞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胤礽先前跟她讲过,说‘让康熙教导她跟弼尔雅’。
她一直觉得挺悬,但是没想到……
“皇爷爷是觉得弼尔雅聪明,喜欢你才看你呀。”
她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以后皇爷爷教你读书,你好好学,别调皮,知道吗?”
“知道啦!” 弼尔雅用力点头,“我要好好学,以后帮阿玛额娘处理政事!”
晞宁笑了笑,没说话。
孩子是好孩子,只是这条路,注定不好走。
不过没关系,她和胤礽会陪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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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前朝渐渐习惯了皇后协理政务,后宫也习惯了皇后娘娘时不时就去前朝忙活。
大家心照不宣,该怎么办事怎么办事,倒也井井有条。
康熙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教导弼尔雅上,从读书写字到治国方略,从舆地兵法到人心权衡,想到什么就教什么。
越教越心惊,越教越觉得这孙女是块璞玉。
他甚至偶尔会想,若是真的立她为储,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都被他用 “祖制” 两个字压下去。
可压下去了,下次还会冒出来。
就像刻在了脑子里似的。
就在他天天跟自己较劲的时候,边关的第一封捷报送来了。
八百里加急,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从德胜门一路传到皇宫。
送军报的兵卒浑身是土,连马都跑脱了力,跪在乾清门口,声音洪亮:
“报——!昭莫多捷报!皇上御驾亲征,截击噶尔丹主力,斩首三千余级,缴获牛羊辎重无数!噶尔丹率残部往西逃窜!”
(百度的哈,不具备参考价值。)
晞宁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指尖微微有些发麻,捏着军报的边角,半天没说话。
“娘娘?”翠屏小声唤她。
“没事。”晞宁回过神,嘴角微微上扬,“是胜仗。走,跟我去养心殿,给太上皇报喜。”
养心殿里,康熙早就接到消息了。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密折,是暗卫递上来的,比正式军报更详细。
里面写了什么呢?
写皇帝陛下第一次亲临战阵,丝毫不慌,写调度兵马、安排伏击,跟太上皇当年的用兵路数,竟有七分相似。
写三军将士见皇帝身先士卒,士气大振,喊着“万岁”往前冲,势不可挡。
康熙坐在椅子上,把密折看了一遍又一遍。
嘴角翘着,想压都压不住。
嘴上却嘟囔:“还是太冒进了。站那么靠前做什么,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梁九功站在旁边,心里偷偷笑。
万岁爷这嘴啊,比什么都硬。
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皇阿玛。”
晞宁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正式军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前方捷报,乌兰布通大捷。噶尔丹大败而逃。”
“嗯,朕知道了。”康熙点点头,努力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接过军报扫了两眼,淡淡道,“还行。没给朕丢脸。”
话是这么说,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的儿子,第一次带兵打仗,就打了这么漂亮的胜仗。
像他。
捷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都沸腾了。
新皇登基第一次亲征,就打了大胜仗,这是大吉之兆啊!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皇上英明神武,有当年太上皇的风范。
前朝的大臣们也彻底放了心。
原本还有人担心皇上年轻,第一次打仗会栽跟头。
现在看来,人家不仅没栽,还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接下来的一个月,捷报一封接一封地传来。
胤礽率部追击,在昭莫多又打了一场大胜仗,噶尔丹只带了几十骑逃走,主力尽丧。
再后来,就是噶尔丹走投无路,服毒自尽的消息。
漠北的心头大患,彻底解决了。
消息传到京城,举国欢庆。
百姓们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康熙下旨,大军班师回朝,沿途官府做好迎驾事宜。
回京那天,场面盛大得很。
德胜门外,百姓挤得人山人海,都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皇帝,看看打了大胜仗的大清铁骑。
康熙一身石青色常服,站在德胜门的城楼上,身边站着一身明黄凤袍的晞宁。
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两人都没说话,目光齐齐望向北方的官道。
辰时末,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紧接着,是整齐的马蹄声,轰隆隆的,像闷雷滚过地面。
各色的甲胄汇成洪流,明黄的旗帜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
越来越近了。
康熙眯起眼睛,看向队伍最前头的那个人。
胤礽一身玄铁铠甲,外罩的明黄披风沾了些尘土,边角甚至磨破了一小块。
他比出征前黑了不少,也瘦了些,下颌线更锋利了,眉眼间的少年气褪去了大半,添了几分沙场磨出来的冷硬和沉稳。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直视前方,周身的气势比出征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康熙心里又骄傲,又有点发酸,说不清是欣慰多些,还是别的什么多些。
儿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这是好事。
可他也知道,胤礽回来了,他就该回畅春园了。
以后再想见晞宁,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晞宁。
她望着城下的队伍,眼神亮得很,嘴角微微翘着,是藏不住的笑意。
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眉眼,此刻像融了冰的春水,软得一塌糊涂。
康熙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大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本就不该有的心思,趁早退了吧。
梁九功:(小声蛐蛐)不知道太上皇这次又能保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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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到 ——!”
礼官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传遍了整个德胜门。
胤礽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楼。
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关外的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