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翠屏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晞宁本来只想按住鼻血就松手的,可低头一看,康熙眼神直勾勾的,跟魂不守舍似的,也不知道是被鼻血吓着了还是怎么了。
梁九功在旁边发呆,底下的宫人太监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 想来是康熙平日里威压太重,没人敢轻易上前。
她叹了口气——算了,按一会儿吧。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按一会儿吧。
反正皇阿玛也帮了他们不少忙,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她跟胤礽相处惯了,遇到这种事上手就来,一时间竟忘了身边坐的是康熙,是太上皇,是自己的公公。
她跟胤礽相处惯了,遇到这种事上手就来,一时间竟忘了身边坐的是康熙,是太上皇,是自己的公公。
“皇阿玛?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又凑近了些,轻声问,气息轻轻扫过康熙的额头。
康熙猛地回神,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别开脸,含糊地 “嗯” 了一声,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有几根,能闻到她发间的冷梅香,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没事……” 他闷声说,声音都有点发哑,“就是…… 天气太燥了。”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二月底的京城,春寒还没退干净,风里带着料峭的冷意,连御花园的花骨朵都没开,哪里燥了。
晞宁也没拆穿他,只顺着他的话说:
“是呢,开春了是容易上火。
太医来看过就没事了,等会儿开点清火的方子,喝两剂就好了。
您最近也别太操劳,朝里的事有我呢,寻常政务我都能处理,实在拿不准的再递过来给您过目。”
她语气自然,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
在她看来,康熙这是操心国事,加上胤礽出征放心不下,急火攻心得了鼻血。
这么一想,她心里反倒有点愧疚。
本来胤礽出征就够让他费心的,还要帮着坐镇京城,监国理政,都累得流鼻血了。
好在太医来得很快。
。。。。。。
好在太医来得很快。
太医院的院判提着药箱跑进来,跑得满头是汗,心里直打鼓
—— 太上皇好好的怎么突然不适了?别是什么急症吧。
刚要行礼,抬头看见这架势,他也愣了。
皇后娘娘扶着太上皇的脸,按着鼻子……这是什么场面?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躬身:“奴才参见太上皇,参见皇后娘娘。”
“太医来了。” 晞宁这才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快给皇阿玛看看。”
下巴上的手一离开,康熙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像少了点什么。
他按着手帕,端着架子坐直了,恢复了往日的帝王威严,只是鼻尖的白帕子和泛红的耳根,破坏了他的气场。
太医上前,小心翼翼地拿开帕子看了看鼻血的情况,又躬身搭了脉。
手指搭在康熙腕上,他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哪里是病啊。
脉相弦数有力,肝火旺盛,气血上涌,分明是情绪激动、心思过重导致的鼻衄。
说白了,就是想太多,火气冲上来了。
可这话哪敢直说啊。
太医斟酌了半天,才躬身道:
“回太上皇,您这是春燥伤津,肝火过旺,气血上涌,才导致的鼻衄。
没什么大碍,奴才开几副滋阴降火的方子,喝上几日就好了。
切记要清心静气,少动怒,少思虑,静养几日便无妨。”
“清心静气” 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康熙的脸 “唰” 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这老东西,拐弯抹角说他心思不正!
他心里又气又窘,恨不得把这老太医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可他又没法发作。
一发作,反倒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康熙只能板着脸,重重 “嗯” 了一声,咬着牙说:“朕知道了。”
眼睛却瞟都不敢瞟旁边的晞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活了四十多年,南征北战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从来没这么社死过。
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都丢尽了。
晞宁站在旁边,听完太医的话,更觉得是康熙操心国事累的。
她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上前一步道:
“皇阿玛,都是儿媳不好,没能替您多分忧,反倒让您操心了。往后您多歇歇,别太累着。”
换做旁人说这话,康熙少不得要冷着脸斥一句 “朕还没老到不中用”。
他若是歇着,那些奏折,那些国事谁来处理?
可说这句话的是晞宁。
康熙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的眼神,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无妨。” 康熙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国事为重。你做得很好,朕很放心。”
“多谢皇阿玛体谅。” 晞宁微微福身。
太医开完方子,又叮嘱了几句忌口,躬身告退了。
殿里又安静下来。
康熙按着手帕,坐得笔直,眼睛看着地面,不敢往晞宁那边看,生怕再看出点什么事端来。
晞宁也觉得气氛有点微妙,想了想道:“皇阿玛,那您先歇着,我先去处理折子了。晚些再过来给您请安。”
“嗯,去吧。” 康熙连忙点头,像是巴不得她赶紧走。
晞宁福了福身,转身走了。
明黄的裙摆扫过门槛,很快就消失在殿外。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康熙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在了椅背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还残留着她手帕上的冷梅香,淡淡的,挥之不去。
梁九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万岁爷,药……”
“知道了。”康熙打断他,声音有点哑。
他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
明明出征前就反复告诫过自己,那是儿媳,是保成的妻子,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掐灭。
这才过去几天,怎么一见到人,心就不听话了呢。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还在砰砰跳着,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真是…… 越活越回去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可鼻尖那点冷梅香,却怎么都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