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傅景南他们回到了一百公里以外的庄家大宅。
那是一栋二层小楼,白墙红瓦。傅景南占了二楼靠窗的那间屋子。
第二天,傅景南立马安排审讯那个俘虏。花衬衫坚持了三天,起初咬着牙不肯开口。
三天后,傅景南带来了一叠材料甩到花衬衫的面前。
“你父母早就已经去世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去世的吗?”
花衬衫看了资料后,面色有些发白,但紧咬着嘴唇,什么也没有说,明显不相信。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后面附着的图片。”傅景南说道。
花衬衫翻到最后,然后睁大了眼睛。图片上是父母倒在地上的图片,图片没有半点伪造的痕迹,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他们不是说,要保护我父母安全吗?”
傅景南冷冷一笑:“那都是骗你的。再找到你之前,你的父母已经被当地最大的黑帮给杀害了。”
花衬衫大哭了一场后,便竹筒倒豆子似地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他招供的内容让傅景南的眉头拧了一整夜。
这批人背后的势力,并不仅仅是为了绑架庄兰卿。他们还有另一个任务。
一个特务小组已经秘密潜入国内,目标是即将在南城举办的博览会。
他们的计划是在展会期间搞破坏,制造混乱,抹黑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
傅景南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把审讯记录折好塞进口袋。
走出那间破屋子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远处的海面上浮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海风咸腥腥地扑在脸上。
刘强生跟在他后面,低声问:“头儿,咱怎么着?”
傅景南站定,眺望着海天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
“改计划。先不回程了。通过秘密渠道给国内发个电报,等候命令。”
两小时后,国内传来命令安排。
刘强生他们回国。傅景南继续留在那里,以外商的方式参加南城商业大会,查明真相,找出那些人。
……
庄兰卿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楼梯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右腿不太敢吃劲。
但她不愿意拄拐,嫌那东西碍事,只扶着楼梯慢慢往上走。楼梯是旧式的木梯,踩上去吱呀作响,她尽量放轻脚步,走得很慢。
咖啡是刚煮的,她亲手磨的豆子,用的是父亲从巴西带回来的那罐。
她知道傅景南这些天几乎没合过眼,楼下那盏灯亮到凌晨一两点才灭,天不亮又亮了。
下面的人端过去的浓茶他基本没怎么碰,凉透了原样端了回来。
她想送一杯热咖啡过去。
门虚掩着,她从门缝里看见傅景南正低头看一份文件,眉头微微拧着。
她轻轻叩了两下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步子放得轻,但右腿的拖沓还是让他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她赶紧稳住,把咖啡杯放到桌角上。
“傅先生,我给你煮了杯咖啡。你这些天一直在忙,该歇一歇了。”
虽然她的声音很自然,但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关心。
傅景南抬起头,皱了皱眉,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庄小姐,你的腿还没好利索,不该上下楼走动。”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什么大碍,走慢一点就是了。”
庄兰卿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庄小姐,我不习惯喝咖啡,这杯你自己喝吧!“
庄兰卿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那好!我让人给换茶。”
傅景南微微摇了摇头:“庄小姐客气了,等我需要的时候会自己倒。”
庄兰卿:这人真的是木头做的吗?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地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下楼,右腿在台阶上拖了一下,脚尖磕到木板边缘,疼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弯下腰揉了揉伤处,然后继续往下走。
楼下,刘强生正好从后门进来,看见庄兰卿从楼梯上下来,又看见她手里的托盘,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
“庄小姐,下楼了?腿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刘先生关心。”
庄兰卿冲他点了点头,步子没停,端着空托盘往厨房方向走了。
刘强生收回目光,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姑娘对头儿的心思,怕是越来越明显了。
他抿唇一笑,头儿那个人,他是知道的。对庄兰卿,从头到尾就是任务对象,半点多余的都没有。
托盘里的咖啡还在,头儿肯定没接。可人家庄姑娘,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刘强生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点悬。
庄兰卿年轻漂亮,又是华侨富商家的独女,知书达理,会煮咖啡会照顾人,换了哪个男人不得多看她几眼?
这要是在这儿待久了,庄兰卿天天送个汤端个茶的,就算头儿不动心,那姑娘自己陷进去了也是个麻烦。
况且,刘强生想起苏梨那张总是带着浅浅酒窝的脸。
那姑娘还在村里等着呢。
“头儿啊头儿,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刘强生一边想一边上了二楼。
傅景南抬头看了看他,严肃的说道:“明天你就带着人回去。”
刘强生皱了皱眉:“要不,我留两个人……”
“不用,暂时没有危险。等到了国内,组织上还会再派人跟我联系。”
刘强生愣了半秒,随即咧嘴一笑:“那苏梨那边,你给不给她捎句话?”
傅景南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始终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用了,等这次任务完了,我亲自跟她说。”
说完这话,心里忍不住腹诽,也不知家里的小丫头有没有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