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也拿起了电话。
“乔婉。”蒋纯芷笑了一下，嘴角干裂的皮翘起来：“你来了。”
乔婉脸上没什么波澜：“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蒋纯芷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眼神再也回不到过去那般，目中无人的，骄纵傲慢。
只是以前那种阴冷和算计还在，夹杂着一些说不清是疲倦还是空洞的东西。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蒋纯芷的声音沙哑，虚弱的像在哭。
她在里面过得不好，日日夜夜饱受折磨。
“裴寒声跟我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好，护着我，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结婚，后来你出现了，乔婉，你就是个杀人犯，撞死了我哥，还破坏了我和裴寒声的爱情，可为什么最后他娶的是你？”
乔婉看着她，没说话。
“我想不通，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后来我明白了。”
蒋纯芷笑了一下，那个笑很飘忽：“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他看你的时候，里面有东西。”
乔婉看着她，安静地，听她絮絮叨叨的，有种报应不爽的感慨。
蒋纯芷的声音低了低，带着无比的失落：
“我进来了，我认。但我告诉你，乔婉，我恨你！我嫉妒你！我诅咒你们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她的冷笑有些瘆人：“你以为他会一直爱你么，那还有昭昭什么事情，他今天爱你，明天就可能爱别人，你信不信？还会有下一个昭昭，下一个蒋纯芷，你这一辈子都要在爱而不得里受尽折磨。”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乔婉忽地感觉脊背发凉。
蒋纯芷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说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恨她，一会儿又大笑。
乔婉实在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放下电话，站起来准备走。
蒋纯芷猛地用手砸玻璃，目眦欲裂瞪着乔婉，很是吓人。
狱警过来把她按住了，她还在笑，笑得叫人头皮发麻。
乔婉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曾经恨透了这个无恶不作的女人，蒋纯芷沦落到这种地步，她以为她会有种大仇已报的痛快。
可并没有。
仇恨滋生不出平和，越是放不下就越会被拖入泥潭，和烂人纠缠，最后自己也会得到反噬。
她现在对蒋纯芷没有任何感觉，只想远离，再也不要扰乱她平静的生活。
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快。
脚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把她稳稳扶住了。
乔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裴寒声。
“你怎么来了？”
“蒋纯芷的律师来家里为什么不说？”他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乔婉平复好情绪：“她吓唬我，还诅咒我们。”
裴寒声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搂着她出了监狱大门。
夏日的傍晚天空透着橘色的夕阳，路边的梧桐树投下大片绿荫。
裴寒声叫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挽着乔婉的手，沿着小道慢慢走。
扣住乔婉的手，男人掌心的温度叫她很有安全感。
“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得到她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叫你离开我那些话。”
“她说你爱我。”乔婉仰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的下颌线很完美：“她说她嫉妒我，诅咒我们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裴寒声勾唇嗤笑：“她疯了。”
他捏紧乔婉的手：“你别听她的。”
乔婉没说话，跟着他走，夏日的风带着余温，扑在脸上，很舒服。
“但蒋纯芷有一点说得对，我爱你，很爱，很爱。”
裴寒声的声音低沉，但字字清晰：“从你做了我的小新娘后，我再也没想过别的女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想放进未来的。”
乔婉眨了眨眼，问：“那在这之前呢？你想过多少女人？”
裴寒声皱眉：“别闹。”
“那就是想过咯，对不对？还有谁，你说出来，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别乱想。”
“我说真的裴寒声。”乔婉的发丝被晚风吹得有些乱：“蒋纯芷说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我也这样想。”
男人闭了闭眼，这谁都不怪，只怪自己造孽太多，把乔婉对他的信任作没了。
“我现在说什么都不对，用时间证明吧，乔婉，我会用一辈子来反对你的想法。”
“那我就用一辈子考验你的真心。”
“一辈子哪里够。”裴寒声把人拥入怀里，低头吻着她发顶，脸上的爱意满溢：“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老婆，我现在越来越确定，我好爱你。”
他深吸一口气，馨香的发丝气息钻入鼻腔，心口却酸了：“只要一想到你离开了我，心脏就疼，别再丢下我，会要命的。”
乔婉被男人的情话弄得一身鸡皮疙瘩。
“裴寒声，你好肉麻。”
“以后每天，我都对你说一百遍，我爱你。”
“一百遍？”乔婉张了张嘴：“太夸张了，就说一遍吧，剩下的换成玫瑰花或者人民币。”
“财迷。”
“嫌弃我花你钱啊？”
“我拼命工作，就是挣钱给你和儿子花的，钱是你的，人也是你的，只要晚上我弄得你嗯嗯啊啊，我这条命你也能拿去。”
乔婉咬了咬唇，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什么嗯嗯啊啊，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裴寒声低低笑了，一脸邪恶：“今晚出去住酒店，不带儿子。”
“不要！”乔婉一想到昨晚男人那体力充沛得吓人样子，实在招架不住：“今晚我约了小棠，去逛街。”
“我现在就和傅远州说，你们今晚要去酒吧点男模。”
“什么跟什么啊！”乔婉掐了一把裴寒声，要去夺他的手机。
电话已经拨通了，传来傅远州的声音。
“老二，又欺负小婉。”
“我现在怕她哭怕她走的，还敢欺负她？晚上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聚了。”
“带上我老婆？”
“带上，晚上再带回去。”
“废话。”
“我定餐厅，等下发你地址。”
挂断电话，裴寒声联系手下定餐厅，乔婉一抬眼，出现一道人影。
易宴之靠着车头，他那辆拉风的深紫色磨砂跑车在落日下镀上一层暗色，人背着光站在树影里，落寞又孤单。
乔婉顿住脚，手下意识地挽住了裴寒声的胳膊。
裴寒声注意到了，视线划过乔婉的手，看向对面的男人，眼眸流露出锋利的敌意。
他揽着乔婉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满满的占有欲，还有宣誓主权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