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引着昭昭到乔婉的工位。
“乔小姐，这位女士说是您的朋友。”
乔婉正低头翻稿子，抬头看到昭昭，手里的笔顿住了。
“乔婉姐。”昭昭笑得很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编辑听见：“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点事。”
乔婉放下笔，看着她。
“什么事。”
昭昭拉开乔婉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一副拉家常的架势。
旁边的几个编辑好奇地瞄过来，昭昭笑得更甜了，声音也温温柔。
“乔婉姐，你最近挺忙的吧，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小宝，寒声哥也真是的，不帮你分担一点。”
她摸了摸肚子，眼神里散发母性柔溺的光：“我这段时间在医院照顾锦锦，等孩子生下来，脐带血用上了，锦锦病好了，我就能松口气了。”
乔婉看着她，没说话。
她总觉得昭昭有点奇怪。
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没好事。
昭昭等了几秒，见她不接话，讪讪地笑了笑：“对了乔婉姐，前几天寒声哥来医院看锦锦，锦锦抱着他不撒手，叫他爹地，寒声哥也没纠正，锦锦叫了好几声，他就应了。”
旁边的编辑竖起了耳朵。
小三挺着孕肚找上原配太太，这瓜也太炸裂了吧！
乔婉倚着椅背，气定神闲看着昭昭。
她觉得挺好笑的：“你说完了吗？”
昭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模样：“乔婉姐，你别这样，我就是找你随便聊聊……”
“你来这里找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乔婉冷笑，眼里满是讥讽：“你想昭告天下，我跟裴寒声之间还有个你，你觉得我听了会难受，你就舒服一点了？昭昭，你不是很会忍耐么，怎么坐不住了？”
昭昭攥紧了包带，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乔婉姐，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乔婉站起来，低头看着她，一副要赶人的姿态：“你走吧，出版社有规定，非工作人员不能长时间逗留，你要是再不走，我报警了。”
昭昭站起来，扶着腰，脸色不太好看。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乔婉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和她脸上那副委屈相完全不相符。
乔婉，你以为你赢了吗？
等着瞧吧……
昭昭走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连翻书页和敲键盘的声音都没有了。
旁边的编辑凑过来问乔婉要不要帮忙，乔婉摇了摇头，坐下来继续看稿子。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回想着昭昭看她时的表情，还有那诡异的笑。
不知道又作什么妖。
她沉了声气，不去想了，专心投入工作。
又忙了一天，外面天黑了，乔婉拿起手机看了眼。
裴寒声没打电话。
楼下也没有他的车。
她走出出版社，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忽然觉的挺好笑。
在期待什么呢？人家不过嘴上随口一说，她倒当真了。
打开打车软件，她叫网约车。
沈映棠的电话这时打来了。
“婉婉，医院来的消息，昭昭流产了。”
乔婉顿了顿：“怎么回事？”
“她说她今天去找了你，从出版社回医院的路上就开始流血，回了医院孩子就保不住了。”
沈映棠的声音很急：“傅远州飞机刚落地就进了抢救室，他说裴寒声现在在医院，昭昭抱着他哭得死去活来，婉婉，这事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乔婉冷笑一声：“你是想说，她刚从我这儿走就流产了，讹人来的。”
“没错，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会有真么巧的事情。”
“我去医院看看。”
网约车正好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我去医院。”
手指攥着包包带子，脑子里飞速转着。
昭昭来出版社找她，说了那些话，全编辑部的人都看到了，如果有人要泼脏水，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她到了医院，问了护士站，找到妇产科病房。
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昭昭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悲恸又凄惨。
“寒声哥……我的孩子没了……我好不容易怀上的……锦锦还等着脐带血救命……现在什么都没了，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乔婉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进去。
昭昭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头发凌乱散着，悲痛欲绝。
裴寒声站在床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昭昭攥着他的袖口，仰着脸哭，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裴寒声低着头看她，表情复杂，薄唇抿着。
抬起手，他拍了拍她的肩：“还有办法。”
乔婉推开门走了进去。
昭昭的哭声顿了一拍，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恐惧：“乔婉姐，你骂也骂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气，但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乔婉冷眼看着她：“你的孩子是我弄没的？”
裴寒声转过头，看了眼乔婉，眉头猛地拧起来。
“你怎么来了？回家。”
乔婉没理他，看着昭昭。
昭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松开裴寒声的袖口，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乔婉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去找你麻烦……我就是想找你聊聊……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就……就……”
乔婉想和她理论，裴寒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外面拉。
“谁叫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来看看她。”
“看什么看？回去，别添乱。”
乔婉嗤笑一声。
添乱？
她的生活才被昭昭搅得不得安宁好吧。
没错，她就是来看热闹的。
乔婉被男人拽着往电梯间走了，乔婉停下来，猛地甩开他的手。
她抬头看着他：“昭昭流产，就是她自找的，她活该，甚至这就是她自己动的手，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裴寒声扫了眼护士台那边，全是人看着，他压低声音：“乔婉，她现在这样，就别说这种话了。”
“那你信我，还是信她？”
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与看法，她现在只要裴寒声一个答案。
男人伸手触碰她的手：“我现在只想叫你回家，我送你。”
乔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拉开和裴寒声的距离。
“你留在这儿陪她吧，我自己回去了。”
她转身就走进电梯。
隔着门，裴寒声站在外面，盯着乔婉：“乔婉，好好睡觉，不要乱想，等我处理完这边就回去。”
电梯门合住，将两人隔绝开。
裴寒声看着数字往下降，转身，给高盛打电话：“盯着蒋家，不准他们动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