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这话一出口，几个女人齐刷刷看向苏言，连旁边几桌原本嗑瓜子的，动静也小了大半。
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苏言站起身，脸上挂着尽量自然的笑容，“茜茜你也来了，我这不也是临时凑的局嘛，正准备喊你来着。”
说着就要去接她手里的保温桶。
刘艺菲没递给他，自己拎着走到桌边，扫了一圈，最后看向苏言，笑吟吟的：“喊我？你这儿排得满满当当的，喊我坐哪儿啊？”
刘施施低头喝汤，仿若未闻，只是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小赵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杨觅更热心，先一步挪了挪椅子：“茜茜挤挤呗，我这儿还能再让半个座。”
刘艺菲瞥了她一眼，没接茬，把小赵跟杨觅之间的空隙打量了一番，淡淡道：“不用，我坐苏言对面就行。”
说完绕了半张桌，在苏言对面的空位坐下，顺手把保温桶搁桌上，盖子拧开，热气冒出来。
“我妈包的荠菜饺子，让我带给你尝尝。就是没想到你这边人这么齐，早知道多带点。”
刘艺菲面带微笑的瞥了苏言一眼，紧接着目光在桌上那几只用自家饭盒、保鲜盒装着的菜上停了停，补了一句，“看来有人比我先来张罗过了，倒显得我这保温桶有点寒碜。”
苏言嘴刚张开，刘施施已经笑吟吟接过话：
“茜茜这话说的，什么叫寒碜呀，阿姨亲手包的饺子，这心意谁能比？
不像我，没好意思麻烦我妈，只能自己随便做了点菜带过来，倒是让茜茜你见笑了。”
边说边起身，顺手从旁边拖了把椅子往自己跟苏言中间一塞，“来，茜茜坐这边来，离苏言近些，他刚才还念叨你呢。”
苏言心说我没念叨，念叨也没嘴上说出来，只是这话却没法说出口，正想说点别的什么。
刘艺菲接话同样快得很，脸上笑意不减：
“施施你可真会安排，不过我坐这儿挺好的，不用跟你们挤，正好看看苏大导演今晚这排场到底有多大。”
说完顺手把保温桶往苏言那边推了推，嘴上弯着一个看的见的弧度，“尝尝，我妈特意多放了虾皮。”
苏言刚伸筷子，刘施施已经站起来，舀了两个饺子到自己碗里：“阿姨手艺我信得过，我也尝尝。”
“几个饺子而已，施施你吃光了都行。”刘艺菲笑着瞥了刘施施一眼。
刘施施咬了一口，眉眼弯了弯，冲苏言那边扬了扬下巴：“鲜，阿姨这馅调的真好，苏言你有口福。”
“是吗，那我也尝尝”随口回了句，苏言赶紧夹了一个塞进嘴里，还没嚼烂，“好吃”两个字含含糊糊吐了出来，只是还没说完。
一脸看热闹表情的杨觅也笑眯眯的伸了筷子，一边夹一边冲刘艺菲晃了晃：“茜茜，我也尝尝，不介意吧？我还没吃过阿姨的手艺呢。”
刘艺菲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随即又松开，脸上重新挂起笑，语气淡淡的：“尝呗，我妈包的多，大家都尝尝。”
说完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桌上每人碗里都舀了几个。
杨觅赶紧双手捧碗接住，嘴里还念叨着“太多了太多了”，忽然又叹了口气：
“哎，我本来觉得自己挺会疼人的，今天一看，跟施施、茜茜你俩比，我带的这两瓶酒简直拿不出手。”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景田瞥了苏言一眼，嘴角勾了勾，“觅姐好歹带了两瓶酒，我这空手的才该钻桌底。不过要说最占便宜的……”
她朝旁边苏言一努嘴，“还得是这位，饭有人做，酒有人带，饺子有人包，他就带了一张嘴，甚至是连夸人都不会……苏大导演，你不表示表示？”
苏言心说我是不会夸人吗，是你们给过我机会吗？一个个太会抢话了！
身体上却半点不敢再等，酒杯一举，嘴上快的跟抢答似的：“景田这话说得对，今晚我最占便宜，来，我提一个。
这一年大家都辛苦，戏拍得顺，钱赚得多，来年接着红红火火。”
说完仰头干了，动作利落的跟渴了几天着急喝水似的。
几个女人跟着举杯，碰得叮当响，总算把桌面上那点刀光剑影暂时压回了杯底。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出乎意料的“相敬如宾”起来。
杨觅挑着话头聊《小时代》的拍摄趣事，刘施施接两句，小赵顺着夸两句，景田偶尔补一句，刘艺菲笑着听，偶尔点个头。
苏言夹在中间，负责在冷场时接话、在话题跑偏时拽回来、在有人话里带刺时装没听懂。
一顿饭吃的他感觉比在万向架上转一天还累。
终于，吃的差不多了。
制片主任老张凑过来，眼神往几位女客那边飘了飘，又看了看苏言，比了个“撤”的口型。
苏言微微点了下头。
老张立刻心领神会，扬声招呼剧组众人：“各位各位，吃完的可以撤了！棚里那边支了牌桌跟电视，想打牌的想看春晚的都行，商K那边也订了房，愿意去的跟着剧组的车走！”
呼啦啦一片人跟着往外走，几个胆子大的言行老人还回头冲苏言挤眉弄眼。
眨眼间，偌大的食堂只剩苏言和五位女客。
谁也没提走的事。
刘施施靠着椅背，慢条斯理的剥砂糖橘。
刘艺菲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抿着。
杨觅翘着腿刷手机，时不时笑一声，也不知道笑什么。
小赵双手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的喝水，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来回转，最后落在苏言身上，抿着嘴没吭声。
景田最实在，直接问了句：“接下来干嘛？”
杨觅立马放下手机接茬：“打麻将呗，过年不打麻将干什么？”
景田难得主动附和：“行啊，我好久没打了。”
小赵左右看了看，笑着点头。
刘艺菲似笑非笑的扫了一圈桌上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苏言脸上，“打麻将是四个人，咱们这儿……”
她手指虚虚点了点，“人多了吧？”
苏言干咳一声，摆了摆手：“我不打，作为东道主，正好给几位美女端茶倒水。”
刘艺菲“哦”了一声，调子拖得很长，一脸揶揄的看苏言：“那也还是多一个啊？”
小赵举起手，声音软软的：“其实，我……我不太会打，你们四个正好一桌，我在旁边给言哥搭把手就行。”
刘施施看了小赵一眼，没说什么，算是认了。
苏言暗暗松了口气，站起来张罗：“那行，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