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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死期将至

    “瑞迪。”斯托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异样,但目光还是没忍住在她那身和莉特尔相似的红色兜帽斗篷上多停了一瞬。

    “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瑞迪语气里带上了打趣的意味,像是经常被人盯着看,早就习惯了。

    斯托里回过神来,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的同时,把赫米特在长椅上放稳,语气随意的说道:“没什么,只是看你年纪轻轻就在这里帮人看病,觉得有点意外。”

    “另外,这么问可能有点冒犯,你身上的这些绷带……是以前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吗?”

    “我父亲是医生,从小跟着他学了一点皮毛。”

    瑞迪对这些问题早已习惯了,一边说着,从桌旁抽出一条薄毯,盖在赫米特身上。

    “至于这身绷带,也没什么,就是以前被狼吞进肚子,那些被胃酸烧出来的伤疤如果不遮起来的话,可是会把病人们给吓坏的。”

    斯托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原来如此。”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像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时一样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不过能从那东西肚子里爬出来,也是挺不容易的,活下来了就好。”

    “安慰的话就免了,我早就听腻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长椅上的赫米特,目光在他后脑勺那块还在渗血的淤青位置停了一下:“你扛过来的这位,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可能得晕上一阵子,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等奥德森出来给他看一眼。”

    斯托里点了点头:“有劳了。”

    他把赫米特又往长椅里侧推了推,确保他不会滑下来,然后站到靠近墙角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表面上像是在等医生,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不断复盘这些信息。

    莉特尔也是被大灰狼吞进肚子里,后来被以前的他剖腹救出,只不过莉特尔是被改造过的版本,被糖果女巫进行过二次加工。

    而眼前这位瑞迪·胡蒂娅,更接近原版故事里的那个小红帽——被狼吞了,被救了,留下伤疤,然后继续生活。

    玛奇格尔提过,童话重演需要“适合故事的角色”才能触发,只要有符合条件的演员和情节,故事就会一遍一遍地重演。

    如果瑞迪已经完成了她的小红帽故事,那理论上她应该已经“功成身退”,不再与那个童话绑定。

    但佛罗里安和白雪皇后的经历就已经证明了,参与过一次重演的角色,是有可能以同一个身份再次被卷入的。

    如果瑞迪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规律的一部分,那是否意味着这个镇子,或者这片区域,正在筹备新一轮的小红帽童话重演?

    而他和莉特尔的到来,刚好填补了故事里空缺的角色……猎人和狼。

    想到这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尽管玛奇格尔给说过童话重演和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无关。

    但这种无法改变,宛如命中注定的宿命般的规律还是让他感到本能的厌恶。

    等搞清楚奥德森医生真面目后,就赶紧离开这破地方吧。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那扇木门刚好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戴着银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面容清瘦,步伐稳健,手里没有拿任何像是医疗器械的东西。

    他先是看了一眼门口等着的几个老人,目光很快便越过了他们,落在斯托里身上,而在看到斯托里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瑞迪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纸张,闻言抬起头:“哦,他啊,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把镇口那个卖甜点的赫米特扛过来看病的。说是赫米特在街上晕倒了,他正好路过。”

    她说到这里才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叫我斯诺就行了。”

    注意到了奥德森医生那过于显眼的反应,斯托里果断选择不报真名。

    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奥德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不像认识,也不觉得这个名字奇怪。

    “那么这位斯诺先生,请问您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瑞迪像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有些困惑的插嘴说道:“我不都说了吗,他是送这位赫米特先生过来……”

    “瑞迪。”奥德森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意味,“你先去帮我把药房里的药材理一下。”

    瑞迪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奥德森的表情,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转身朝另一扇木门走去。

    诊所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那几个还在排队的老人都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奥德森的目光重新落在斯托里身上,语气平淡的说道:“斯诺先生,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当然可以。”斯托里笑了笑,目光扫过门口那几个还在排队的老人,“不过这里的人还挺多的。既然你想要单独聊聊,那肯定要有一个能让我们单独说话的空间,不是吗?”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但奥德森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外面那些人就是人质,如果谈不拢,最先遭殃的不会是猎人。

    他侧过身,朝身后的木门偏了偏头:“请进。”

    斯托里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靠墙摆着一排深色的木架,上面放着几排药瓶和书籍。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盏旧油灯,灯罩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垢,把光线滤得很暗。

    一张旧木床靠着墙,上面躺着一个头发花白昏睡的老人,床头蜷着一只黑色的猫,尾巴搭在床沿,眼睛半睁半闭。

    斯托里走进去的时候,那只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接着鼻子微微翕动,像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味。

    它猛地站起来,背弓起,尾巴炸开,对着斯托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有威胁意味的嘶哑的哈气声。

    “嘶———!”

    奥德森的眉头皱了一下,快步走到床边,手掌覆上那只猫的后背,从颈部顺着脊线慢慢捋到尾根。

    顺毛的同时,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说吧,你是哪个势力派来的?教会还是森林里的女巫?又或是那些王国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斯托里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我不是任何势力的人,我单纯为自己来的。”

    “我听镇上的人说,你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将死之人,并且还能救回来。”

    斯托里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张床扬了扬下巴,“所以我来了,今晚就是我的死期,而我还不想死,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奥德森没有说话,那只猫还在哈气,但没有再做出更激烈的反应。他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斯托里身上,像在翻一本内容不明的书。

    “你是如何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

    “就当是一种直觉吧。”

    “如果我不帮呢?”

    斯托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对话。“那我只能在死前尽量多带几个人一起下去了。”

    奥德森陷入了沉默,像是在判断猎人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片刻后他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如果我说,在我看来,你并不是将死之人呢?”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我的死因并不是疾病和寿命,而是被人为的夺走了本该继续延续下去的生命。”

    “如果我的直觉告诉我,就算今晚得到你的帮助也还是会死,那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依然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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