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川打开面包车车门,把韩有财连拖带拽塞进后排。
大头背着王成,扶着李大虎,把两人安置在后座。
李大虎躺在座位上,看了一眼后面哼哼唧唧的韩有财。
“川哥,怎么把他也弄上车?”
江大川坐进驾驶室,启动面包车。
“他可不能死了,他要是死了,谁来指证上面那些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头。
“大头,给他止血,别让他死在车上。”
大头撕下一块破布,死死勒住韩有财流血的手腕,疼得韩有财直翻白眼。
李大虎拍了拍四处漏风的车窗,满脸担忧。
“川哥,这破烂玩意儿能跑得过他们的警车吗?”
江大川一脚离合到底,右手干脆利落地挂上二档。
“车行不行不重要,关键看谁在开。”
嗡!
破旧的白色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轮胎在碎石地上磨出一阵黑烟,直接窜进矿山下面的路。
刚走不到三分钟,矿区空地上警灯大作。
三辆警车呼啸着停在板房前,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员推开车门,带着几个警察走了下来。
看着地上哀嚎声连成一片的混混。
胖警员面色阴沉,他大步跨过几个人,一把揪起第上的一个小弟。
“阿盛,你们韩老板呢?”
阿盛看这面前的警员。
“刘...刘所长,韩哥被人抓走了。”
刘所长松开手,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人吃干饭的嘛?这么多人还能被抓走,还有他们吃饱了撑的抓他干嘛?”
阿盛咽了口唾沫。
“好像有人去了镇上韩哥的家里,抢了韩哥的账本,说要拿账本和韩老大去做证。”
刘所长听后,脑袋嗡的一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要是韩有财有事,他绝对跑不了,连镇里、县里的那些领导,一个也跑不掉!
刘所长一把抓住阿盛的领子。
“他们走了多久?”
阿盛结结巴巴的说道。
“刚……刚走三分钟。”
刘所长推开他,转身冲着所有警察怒吼。
“全部上车给我追,这些暴徒持械抢劫,拒捕,可以就地枪毙!”
说完这些警员赶紧上车,三辆警车马力全开,顺着盘山土路追了上去。
不管江大川怎么踩油门,这辆面包车的性能也比不上警车。
十多分钟后,警车已经能看到面包车的踪影了。
刘所长坐在第一辆警车的副驾上,抓起车载喇叭大喊。
“前面的车立刻停下接受检查,否则我们直接开枪了!”
江大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的警车,估算了下后面的距离。
前方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发卡弯,而且还铺上一层厚厚的煤灰。
路边没有护栏,外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黑山沟。
江大川右脚油门踩到底,不但不减速,反而直直朝着弯道冲过去。
李大虎一把抓住头顶的把手。
“川哥!弯道!”
江大川没有接话,在车头要进入转弯的时候,他一脚踩死刹车。
同时方向盘向左打死,右手一把拉起手刹。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山道。
破旧的面包车在悬崖边完成了一个极致的甩尾漂移。
车尾扫过悬崖边缘,右后轮一半直接悬空,带起漫天煤灰。
车身刚一回正,江大川松开手刹,踩死给油,面包车重新冲上直道。
后面追击的警车驾驶员被这漫天的煤灰遮住视线,他只能本能的向左打死方向盘。
砰!
警车一头撞在路边的山石上,引擎盖瞬间翘起,水箱爆裂,白烟直冒。
车里的刘所长被安全气囊砸得头晕眼花。
他踹开车门爬出来,看着已经没影的面包车,气得破口大骂。
“上第二辆车,给我继续追!”
刘所长钻进第二辆警车,警车绕过报废的前车,再次追了上去。
就在盘山公路上生死追逐时,行驶在省道上的苏梅,正按完最后一个发送键。
“终于传过去了。”
她成功把账本和名单照片通过彩信发送给了四川的邢局。
此时的邢局正坐在椅子上,逐一点开苏梅的彩信。
他翻看完彩信上的名单和金额,越看脸色越冷。
“好一个韩有财,好一个派出所长,好一张保护伞,真当法律是他们家开的!”
邢局当即拨通了贵州省厅老战友任副厅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老邢,大清早的,你那边出什么大案子了?”
“老任,不是我这边出案子了,是你那边。”
“我刚才给你手机发了几张彩信,你自己看看,你们毕节市威宁县,有个叫韩有财的矿老板,草菅人命,非法拘禁。”
“最厉害的是,他把你们镇里县里的关系全买通了,他们不但帮赖有财隐瞒了好几起矿难,还对去告的人威胁殴打。”
电话那头的任副厅长没有出声,随后传来翻看手机的声音。
过了一会,任副厅长的声音变了。
“你这东西哪来的?”
邢局冷笑一声。
“我的人在那边办事,正好碰上了,人现在正被你们当地的派出所追杀。”
“老任,这事你们要是处理不了,我不介意让我们川蜀的警员走一趟,跨省把人接回来。”
任副厅长听后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自己辖区出现这么大的事。
下面一点风声都没有,居然还是被隔壁省的老战友揭发的!
特别是邢局最后的那句话,简直就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们无能。
“老邢!你少看不起人,这事我亲自办!”
任副厅长挂断电话,直接拨通毕节市特警大队大队长的号码。
“一中队二中队全部集合!全副武装,目标威宁县矿山!快!”
盘山土路上,追逐还在继续。
刘所长坐在警车里死死盯着前面的面包车。
“通知前面桥头的卡车,把路给我堵死!”刘所长拿着对讲机叫道。
几分钟后,大头看到前面的路况。
“大川!他们找帮手把桥头堵上了!”
只见一辆卡车横在桥面上,把原本就不宽的桥面堵得死死的。
卡车司机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后视镜里,刘所长的警车正在急速逼近。
刘所长看着无路可跑的面包车,终于露出了狞笑。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面包车距离桥头的卡车不到五十米,依旧没有减速。
刘所长此时举起配枪,对所有警员说。
“准备下车抓人!”
就在快要撞上卡车的瞬间,江大川看准桥头前那片稍微宽敞的空地。
拉手刹,踩刹车,方向盘猛打,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一个极度轻巧的甩尾掉头,车身擦着卡车的尾部护栏转了过来。
此时刘所长的警车刚好冲上来。
两辆车在狭窄的空地上相向而行,擦肩而过。
大头甚至能看到刘所长那张错愕的脸庞。
江大川一脚油门,面包车顺着来路狂奔而去。
刘所长眼看着快要撞上卡车的车身,吓得疯狂大喊。
“刹车!刹车!”
驾驶员死踩刹车,警车在距离卡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刘所长一脚踹开车门,看着绝尘而去的面包车,气得七窍生烟。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刚才小弟的电话。
“阿盛!别躺在地上装死了,赶紧把能动的人叫起来!”
“面包车又朝你们方向去了,你们赶紧开着矿上大型自卸车,去前面路口堵路!”
挂完电话,刘所长转身冲着卡车司机咆哮。
“别拦了!赶紧给我掉头重新追!”
“不追上他,我们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