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多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他深深的看了裘天绝一眼。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我们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想把话头拉回来。
“但是，有一点你要搞清楚。如果我们三家彻底停止在六等星域的业务，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整个星域的金融体系会崩溃，无数星球会陷入混乱，那不是死几个人能解决的。”
“我知道。”
裘天绝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我会重建一套。”
“然后，我自己开一家银行。”
裘天绝看着三人麻木的脸色。
“我相信，在绝对的暴力之下，任何金融问题都会平息。”
“如果平息不了，那就说明死的人不够多。”
“我不信，这小小的风能比我的拳头更快更狠。”
这话一出口，阿诺斯和伯特兰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这小子，简直是.......
裘天绝看着他们三人的反应，又补了一句。
“只要环境平稳下来，任何种族的数量都会慢慢恢复的。你们说，对不对？”
三个老头彻底明白了。
这小子，就是准备这么干的。
如果真的失去了六等星域这块版图，对他们三家来说，损失的不只是天文数字的利润。
六等星域，是通往起源之地的入口之一。
这个战略位置的重要性，远超金钱。
上面的人，绝不会容忍他们在这里的布局被彻底铲除。
到时候，都不用裘天绝动手，他们背后的势力，就会先把他们三个“办事不力”的负责人给处理掉。
想到这里，三个老头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阿诺斯定了定神，他死死的盯着裘天绝。
“但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
“你得能彻底统一六等星域，才能做到！”
这话一出，另外两个老头眼睛一亮。
对，这才是关键。
他现在说的，都只是一个“如果”。
裘天绝敲了敲桌面。
“所以啊。”
他笑了。
“今天，就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站队的机会。”
他环视三人，语气平淡。
“一边，是帮我做事，以后这六等星域的钱，我们一起赚。”
“另一边……”
裘天绝没说下去，只是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是选择那些注定要死的废物。”
“这只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记住，没有回头路。”
阿诺斯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挣扎。
“我们没有回头路。”
开口的是李维多，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盯着裘天绝。
“那你呢？”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裘天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转回头，看着李维多，表情有些古怪。
“你说，我要是输了，还有机会回头吗？”
这话，把三个老头都问愣了。
他们本以为会听到更嚣张的话，或是色厉内荏的辩解，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句。
是啊。
他要是输了，下场只会比他们惨一百倍。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后路。
想明白这一点，三个老头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一个人有退路，那这人做事肯定会留一线。如果没有，那只有一种，死磕。
裘天绝看着他们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决定最后再下一剂猛药。
“我知道，你们心里还不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底气。”
裘天绝说着，很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秒，办公室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道道人影凭空出现。就像本来就站在那里的影子，现在才显现出来。
很快，这间原本宽敞的办公室，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一百多号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站得笔直。每个人的表情各异，但大部分都带着揶揄和戏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阿诺斯三人身上。
阿诺斯、伯特兰、李维多三人，被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呼吸都困难了。
他们瞪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以他们的眼力，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底细。
每一个，都是星河境。
一百多个……星河境。
他们想起了裘天绝刚进门时，那句近乎调侃的话。
——我手底下，这种货色的护卫要多少有多少。
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裘天绝看着他们那呆若木鸡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身体前倾，手肘搁在桌面上，缓缓开口。
“忘了告诉三位。”
“这，只是一小部分。”
“哐当”一声，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裘天绝看了一眼摔碎的酒杯，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现在，三位觉得，这个选择还难做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安静。
是阿诺斯。
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裘天绝。
“我同意了。”
听到这话，另外两个老头也像是下了最终的决定。
李维多张了张嘴，那句骂娘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最后只是化为一声颓然的冷哼。
伯特兰则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把诚意摆在了桌上。”阿诺斯的声音沙哑，“我们还能说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裘天绝看着他，笑了。
“你们能拿出多少。”
他伸出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我就要多少。”
这话一出口，刚缓过一口气的李维多，又差点背过去。
他再也忍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肥硕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他妈就好奇了！”他死死瞪着裘天绝，眼珠子布满血丝，“你要这么多钱，到底想干什么？！”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表情很认真。
“我有一个手下。”
“他有点特殊的癖好。”
“所以，我准备从犀牛族，还有河马族，为他精心挑选一批最出众的美女，好好伺候他。”
“我甚至想好了，给他买一颗专属的星球，让他可以在上面，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生活。”
裘天绝看着三个老头，很诚恳的反问。
“你们说，这么大的工程，是不是需要花费海量的金钱？”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三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河马族？
犀牛族？
美女？
这……这他妈的不就是他们之前在办公室里开玩笑，说的那种特殊癖好吗？
三个老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完成了信息交换。
——我们猜对了？
——好像是……
——怪不得这小子这么贪财，原来真是个变态！
他们再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憋屈、愤怒，无奈变成了现在的……一丝理解和同情。
唉，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有这种见不得光的爱好呢？
还不敢自己承认，非要推到手下身上。
可怜，可悲，可叹。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的转头看向裘天绝，用一种异常严肃和认真的表情，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下，轮到裘天绝懵了。
他就是随口胡扯，想恶心一下这几个老家伙，怎么他们还当真了？
看他们那眼神，怎么跟看同道中人似的？
裘天绝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个老东西，不会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
当裘天绝提出利润分成时，三个老头本以为他会把利润压到最低，甚至一分不给。
可他们没想到，裘天绝给出的条件，不仅给了，而且……比他们正常放贷给那些大家族的利率还要高。
这一下，三个老头彻底想不明白了。
李维多看着裘天绝，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现在你说了算，整个六等星域都是你的。为什么还要给我们这么丰厚的条件？”
裘天绝看着他，笑了。
“我其实一开始，也想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跟你们谈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三个老头的眼睛。
“但我问你们，如果我刚一进门，就拿出这份优厚的条件，然后用现在这种商量的态度跟你们说话。”
“你们……听得进去吗？”
一句话，让三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狐狸，彻底沉默了。
是啊。
他们听得进去吗？
不。
他们只会觉得，这小子扛不住了，来求他们了。他们会想尽办法，把他连皮带骨，啃得一干二净。
裘天绝看着他们的反应。
“所以你看，有时候，想跟人好好说话，就得先把他们打一顿。”
“打到他们愿意听了，再说。”
“这叫以德服人。”
三个老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