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忽然有些为难,他没想到云子德现在是邕王殿下的人,想到朝中都在传,太子殿下身体不好,未来邕王很可能会被立为皇太弟。
他最后一寻思,还是放了云子德。
但他又想到云淮康可是皇上的人,他也不敢得罪。
最后县太爷把所有的罪过,都压在高明深身上。
诬陷六品朝廷命官,罪证确凿。
五十大板结结实实地落下来,外加赔偿云淮康家白银三千两。
五十板子打完,高明深只剩了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他爹急急忙忙把人抬了回去,还乖乖送上三千两银票。
临走时,高老爷深深地看了云子德一眼。
这个仇,他记住了……
还有刘巧巧和刘婆子,两人一个是刚小产,一个又上了年纪,都只打了二十板子,但也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打完之后,衙役将两人直接丢出了县城外,让他们自生自灭。也没有人愿意给两人请大夫。
这件事全部处理完,正好到了宋家老二宋千金和姜员外家闺女成亲的正日子。
这一天,宋家姜家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该迎亲的迎亲,该摆酒的摆酒,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直到新娘被丫鬟搀扶着来到前厅,准备拜别父母上花轿。
周兰英穿着姜子菲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强装镇定。
她已经在脑子里把每一步都排演了无数遍。
拜别父母,出门上轿,到了宋家拜了天地入了洞房,盖头一掀,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宋千金发现人不对也晚了。
到时候她哭一哭闹一闹,说自己只是倾慕表姐夫,姜子菲又不知所踪,宋家为了脸面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宋家这边有个混世小魔王。
也是宋千金的一个小堂弟,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在喜堂上追逐打闹,跑着跑着一个趔趄,小手一扯,竟然不偏不倚地把新娘子的红盖头给扯了下来。
满堂的喧哗戛然而止。
宋千金转身正要训斥堂弟,目光扫过新娘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失声喊道:“这这这,这是谁?这不是我娘子!”
“我娘子在哪里?”
姜员外原本笑呵呵地坐在堂上,等着喝女婿茶,一看新娘那张脸,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继妻周氏。
周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被他抓了个正着。
姜员外瞬间明白了一切,二话不说,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周氏整个人被扇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淌下一道殷红的血线。
“老,老爷,不是我!”周氏颤抖着声音辩解,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姜员外根本不听她解释,怒吼道:“来人!把周氏和周兰英都给我关到柴房去!”
他又指着管家,“你,亲自去子菲房里看看!看看小姐怎么样了!”
管家此时后背都是冷汗,赶紧点头哈腰地带着几个婆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姜子菲的闺房。
他们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圈,最后才在床底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姜子菲。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人从床底下弄出来,一探鼻息,万幸,还活着。
大夫赶来又是扎针又是灌药,折腾了好一阵才把人救醒。
这一通事情,前前后后耽误了一个多时辰。
姜员外站在姜子菲的床边,脸色铁青,觉得自家的脸面在这一天全都丢尽了。
他偷偷打量站在一旁的宋千金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出了这种事,宋家还会要他闺女吗?
如果宋家要退亲,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可是他闺女的名声就真毁了,还有什么人家会娶她。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宋贤侄,今日这事情,你看……”
宋千金原本紧张地望着床上的姜子菲,听到姜老爷的话,她整了整衣冠,对着姜员外深深一揖:“岳父大人,等菲儿收拾好了,我们继续成亲的仪式。”
姜员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老眼一下子就红了。
他颤着嘴唇点了点头:“好,好,好女婿,我这就让人给菲儿好好打扮!”
等姜子菲重新上好了妆、换好了嫁衣,被丫鬟搀扶着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神也带着几分迷蒙。
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堂前等她的宋千金,那人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背光而立,朝她伸出了手。
她脸微红,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被他稳稳地握住,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花轿。
宋千金把她送上轿子,自己翻身上马,带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回了宋家。
拜堂、成亲、入洞房,后面的一切顺顺利利,再也没有出半点纰漏。
宋家摆了流水席,院子里点满了红灯笼,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可“替嫁”这种事,从前只在话本子里见过,如今活生生地发生在县城里,谁能忍住不传?
不到两天工夫,整个县城都传遍了。
说姜家那个继妻周氏苛待继女,竟然纵容自己的亲侄女把新娘子打晕了塞在床底下,妄想让侄女顶替继女嫁进宋家。
版本越传越多,越传越离谱,连说书先生都把这桩新鲜事编成了段子在茶馆里讲。
姜员外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当爹的干什么吃的?
姜员外又羞又恼,终于忍无可忍,一封休书将周氏撵出了门,连周兰英也一并撵了出去。
周家是隔壁县的,听说女儿被休了,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赶来要闹。
云淮康直接请动了县太爷。
县太爷原本就因为云子德的事情,有些心虚,现在看云淮康还愿意找他帮忙,应该是不介意上次的事情,他心里终于踏实了,也觉得云淮康不是心胸狭窄的人。
就更加愿意帮对方一把。
而且骗婚这种事律法上写得明明白白,县太爷大笔一挥,周氏和周兰英双双下了大狱。
周家人这才慌了神,求爷爷告奶奶地四处托人,最后不得不咬着牙凑了两千两银子将人赎了出来,最后灰溜溜地回了隔壁县,从此再不敢找姜家的麻烦。
云生生从系统处得了消息,她也懒得理会,因为宋家婚事的第二天,她要过生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