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苏晨撞击结界的巨响,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地下医疗区里,主控台上的波形图猛地炸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病床上的苏天岳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清寒姐的极阴屏障被顶破了一层!”林若雪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急促响起,“苏晨的纯阳真气顺着共振管子撞过去了,但会血台的底盘太厚,反向弹回来的余波全压在二爷的烙痕上了!”
沈曼歌没有看屏幕。
她一把扯掉手上的无菌手套,从旁边的恒温箱里抽出一柄极薄的特制手术刀。
“靠外力压不住的。”沈曼歌盯着苏天岳胸口那些重新开始蠕动的暗红纹路,“苏晨在前面砸,山里就会本能地从源头抽血来补。不把这根管子从二爷的血肉里剜出来,苏晨前面砸得越狠,二爷死得越快。”
“你要干什么?”苏清寒按在苏天岳胸口的手没有松,转头看向她。
“拆锁。”
沈曼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刀尖已经抵在了苏天岳心口偏下两寸的位置。
“这十五年,神狱不仅在抽他的血,还在他的经脉里打进了无数用来固化的药液。这些药液和烙痕早就长死在一起了。”
刀尖切破皮肤,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粘液顺着刀锋往外渗。
“一刀切断不可能,二爷的心脉承受不住。但我可以把最外层的那把锁先拆下来。”
沈曼歌的手极稳。
刀锋避开了所有主血管,精准地切入了那层暗红色的粘液层。
“林若雪,给我盯死第二段定位频率的波谷!”沈曼歌头也不抬地喊道。
“波谷在两点四秒后出现!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一秒!”
“够了。”
沈曼歌指尖猛地一挑,手术刀在苏天岳的血肉中划出一道极险的弧线。
刀尖硬生生挑出了一根呈现出半透明冷凝状的诡异丝线。
这根丝线不是血管,而是当年神狱打进来的冷凝药液混合着烙痕凝结成的实质化导管。
“这是西方冷链的抗凝成分。”沈曼歌看着刀尖上还在疯狂挣扎的丝线,眼神冰冷,“他们怕二爷的血在抽送过程中凝固,特意加了这东西。”
她手腕一翻,刀锋直接切断了这根冷凝丝线。
“噗!”
苏天岳猛地吐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但紧接着,他胸口那些疯狂游走的暗红纹路,突然有三分之一彻底黯淡了下去。
“频率降了!”林若雪在屏幕前快速报数,“主盘对二爷的定位追踪,被切掉了一截!”
沈曼歌立刻将那截冷凝丝线丢进一旁的快速分析仪。
不到十秒钟,一组全新的反推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青瓷,接收数据。”沈曼歌按下通讯键,语速极快,“我已经找到了他们这套冷链接口在血脉里的停锁窗口。会血台每次抽取血液,中间会有零点三秒的回流间隙。”
“我看到了!”前线频道里传来顾青瓷夹杂着风声的吼声,“这套波段对应的是主盘内圈的三个物理接口!”
同一时间,战时大厅另一侧。
萧若珏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进度条,按住耳麦。
“重火营听令。坐标已经更新。第二轮山道火力覆盖,预热准备。只要苏晨切断那三个接口,会血台的防御结界就会出现真空期。”
她看着代表黑石山的三维地图,声音冷酷。
“真空期一出,立刻给我把他们外围的增援通道炸平。我要让那座台上的人,一个都退不回去。”
黑石山,会血台。
苏晨一拳砸在暗红色的结界上。
狂暴的反震力让他的指骨发出一阵脆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大!曼歌姐把第一层锁的波段拆出来了!”
顾青瓷的声音在面甲里响起,同时伴随着三个闪烁的红色光标。
“主盘内圈,三个冷链回流接口。每隔七秒,结界会因为回流间隙出现零点三秒的薄弱点!”
苏晨看了一眼面甲上的倒计时。
“五、四、三……”
他双手握住斩马刀,身上的金色火焰瞬间收束到刀刃上。
纯阳真气不再外放,而是压缩成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金线。
“二、一!”
“破!”
苏晨一跃而起,在结界光芒黯淡的那个微小瞬间,斩马刀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狠狠劈向了距离最近的那个红点。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主盘内圈的第一个冷链回流接口,被这压缩到极致的金线瞬间切断。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暗红结界,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承重柱的玻璃罩,表面猛地崩开一条巨大的裂缝。
“进去了!”顾青瓷在通讯频道里吼道,“主盘内圈的压力阈值正在暴跌!”
苏晨没有停顿。
他借着下坠的冲力,反手又是一刀,顺着裂缝直接将结界劈开一个足以容纳两人并行的缺口。
狂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结界后方,不再是外围那种粗糙的齿盘,而是一条由暗红色石料与金属锁链绞合而成的悬血桥,直通会血台的最深处。
就在苏晨踏上悬血桥的瞬间,整座会血台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外力破坏,而是某种更底层的权限被强行激活了。
主盘中央,一道猩红的血光冲天而起。
血光在半空中扭曲、折射,最终凝结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种长期掌控生杀大权的势头,却顺着血光直压桥面。
神狱内层,东山特使。
从驿站被踏平到现在,这是神狱真正的高层第一次把真容投射到这个战区。
他没有看苏晨,也没有发出一声愤怒的质问。
虚影只是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提拽动作。
“哗啦啦——”
悬血桥下方,一阵沉重的铁链声响起。
一个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干瘪躯体,被一根暗红色的锁链从深渊里硬生生拖了上来,重重地砸在桥面上。
那是一个老人。
他的琵琶骨被两根生锈的铁钉穿透,身上的衣服早已烂成布条,但苏晨一眼就认出了他肩膀上那个残破的刺青。
苏家旧卫的印记。
和之前死在囚牢夹层里的那个旧卫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