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顾青瓷手里的平板。
“不仅如此。”顾青瓷双手飞快地调出另一组波形图,这是之前从金陵传来的数据。
“这三套系统缝合在一起,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抽血。主盘里有一条最稳定的供血源路,已经连续运转了十五年,哪怕是刚才外环崩了,这条源路的回流阀还在工作。”
顾青瓷抬起头,看着苏晨。
“老大,这条源路的供血频率,和刚才曼歌姐在金陵提取到的二爷体内烙痕波动……完全吻合。”
这句话一出。
铁索桥上彻底安静了一瞬。
夜叉的眼睛瞬间红了,沐千雪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
十五年。
这整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会血台,这用来开启神狱内门的活体祭坛,最核心的那根血管,一直插在苏天岳的身上。
他们拿苏家人的血,养了整整一座山门。
同一时间。
金陵,潜龙别苑地下医疗区。
“滴——滴——滴——”
急促的警报声在无菌舱内疯狂回荡。
沈曼歌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显微分析屏幕。
屏幕上,刚刚从苏天岳体内抽取的旧血样,正在培养皿中发生着剧烈的物理震颤。
没有外力介入,没有温度变化。
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就像是听到了某种远方的召唤,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不断沸腾。
“沈医生,二爷的心率又开始不稳了!”旁边的一名医疗组成员满头大汗。
“我知道。”
沈曼歌咬着牙,迅速从医疗箱里抽出三根特制的银针。
“不是二爷的身体出问题了,是山里在拉他。”
她通过林若雪建立的加密链路,将血样震颤的波形图直接推到了前线顾青瓷的终端上。
“青瓷,告诉苏晨。”沈曼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迫,“二爷体内的烙痕,已经和会血台连上了。那是一把活体钥匙,对面现在正在拿二爷的命去校准主盘!”
黑石山,会血台铁索桥。
顾青瓷看着屏幕上重合的两组波形,正准备开口汇报。
“不用说了。我听到了。”
苏晨的声音很低。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但他身上那股原本炽热狂暴的纯阳真气,在这一刻,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戾气。
那是杀意压缩到极致的具象化。
“顾青瓷,给我标出主盘上那几个回流阀的位置。”
“主盘外圈,三座分流血槽,坐标已经推到你的面甲上了。”顾青瓷迅速敲下回车。
“夜叉,千雪,守好外环,一只苍蝇都别放过去。”
苏晨双手握住斩马刀的刀柄。
“老大,你要干什么?主盘还在转!”夜叉大吼。
“砸碎它。”
“轰!”
苏晨脚下的铁索桥发出一声凄厉的爆响,一根水桶粗的副索直接被他蹬断。
他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重型炮弹,直接无视了前方主盘上还在疯狂运转的防御阵法,硬生生撞进了那片暗红色的光幕中。
“找死!”
悬盘上,青铜面具男冷哼一声,脚尖再次一点。
主盘外圈的防御阵纹瞬间活化,化作十几道水缸粗细的血色风暴,朝着半空中的苏晨绞杀过去。
但苏晨根本不躲。
“给我滚开!”
斩马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暴烈的弧线。
纯阳真气化作一头咆哮的火龙,直接撞碎了那十几道血色风暴。
苏晨重重地砸在主盘外圈的石板上,地面瞬间龟裂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在他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第一座分流血槽。
血槽上方,还悬浮着几个正在闪烁的阵法符文,那是用来校准供血频率的节点。
“砰!”
苏晨大步踏出,一脚踹在血槽的基座上。
坚固的血纹钢基座当场变形,苏晨反手一刀,直接劈在血槽的中央。
“咔嚓!”
第一座分流血槽,连同上方的校准符文,被他一刀劈成两截。
腥臭的废血喷涌而出。
“第二个。”
苏晨毫不停留,身形犹如鬼魅般在主盘外圈横向平移。
那些试图阻拦他的内侧守卫刚冲上来,就被他直接撞成了一团团血雾。连出刀都不需要,纯粹的肉身冲撞,就足以碾碎这些半神以下的武者。
“轰!”
第二座血槽被他一拳轰碎,零件和阵法基石炸得漫天都是。
“拦住他!快拦住他!回流阀不能断!”
第三座血槽后方,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苏晨猛地转过头。
只见在那座最大的分流血槽后面,藏着一个控制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浑身刻满诡异符文的男人,正趴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推拉着几个液压杆,试图强行稳住正在崩溃的回流频率。
这根本不是战斗人员,而是神狱里专门负责“活钥匙回流标定”的血师。
“拦?”
苏晨面无表情,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挡在白袍血师面前的四名内门死士,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拔出,就感觉脖子一凉。
苏晨拖着刀,直接撞碎了他们的护体真气。
“砰!”
一只大手,粗暴地穿透了控制台的防护光幕,一把掐住了那名白袍血师的脖子。
“呃……”
白袍血师被苏晨单手举到了半空中,双腿绝望地乱蹬。
他身上的那些防御符文,在苏晨的手掌下就像是遇火的积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你在标定谁的血?”苏晨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杀意。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白袍血师脸色涨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咔。”
苏晨的大拇指微微收紧。
白袍血师的颈骨发出一声清脆的错位声。
“我再问最后一遍。”
苏晨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斩马刀的刀尖已经抵在了对方的腹部。
“这十五年,你们主盘最底下的那条源路,抽的是谁的血?!”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这名血师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苏晨那双猩红的眼睛,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
“是零号!是甲字区零号活体!”
“他叫苏天岳!他叫苏天岳啊!!”
尖锐的惨叫声,在空旷的会血台上空回荡,刺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