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的刹那,天地仿佛失声了一瞬。
紧接着,一圈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些离得近的普通骷髅被冲击波扫中,瞬间碎裂成齑粉。
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碎石和泥土被卷上半空,再如暴雨般砸落下来,整座山门都在这一击的余波中剧烈颤抖。
徐长生的身形微微一滞,被反震力推得向后滑退了数丈。
黄泉鬼王的两根臂骨上赫然出现了两道深深的裂纹,赤红色的眼眶中火焰猛烈跳动了几下,像是被重锤击中后短暂失神。
“不过如此。”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没有给鬼王喘息的机会,身形再次暴起。
在接近鬼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骤然拔高到了鬼王的头顶上方,游龙剑倒转剑锋朝下,三色光芒在剑尖凝聚成一点极致的光斑,如同陨星坠地般直刺而下。
剑尖没入了鬼王头颅正中央那道骨缝之中,三色道韵顺着剑尖灌入骨架内部,在它的骨骼之间疯狂蔓延、撕裂。
“破!”
一字落下的同时,徐长生将全身力道都压在了这一剑上。
游龙剑贯穿了鬼王的头颅,从头顶一直刺入胸腔,将那颗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巨大心脏一剑搅碎。
黄泉鬼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中的赤红色火焰剧烈晃动了两下,随即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一般骤然熄灭。
骨架从内部开始碎裂,先是肋骨一层层剥落,接着是脊椎一节节断开,最后是整个身躯轰然崩塌,化作一地碎骨和黑色雾气。
“噗”
莫长老嘴角溢出一缕血液。
鬼王与大阵相连,鬼王被毁,相当于他的元婴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血肉。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一只手扶住身旁半截断柱才勉强站稳,双眼死死盯着徐长生,充满了狠厉与忌惮。
“是你逼我的!”莫长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诸位,这些人要灭我黄泉魔宗,宗门被灭,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速来助我!”
莫长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之上。
精血与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阵法猛地一颤,一股比方才更加狂暴的死气从地底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上翻涌。
那些正在与黑羽和月清瑶缠斗的骷髅,忽然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转向莫长老的方向,眼眶中的火焰如同被抽走燃料般,迅速暗淡下去。
数百具骷髅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全部碎裂倒地,它们体内残余的死气,化作无数道灰黑色的细流,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汇入莫长老脚下的阵眼之中。
莫长老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灰色纹路,那纹路沿着他的脖颈向上蔓延,爬过颧骨、直抵眉心。
他双眼中的瞳孔正在被一片灰白色吞噬,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体内灵气在这一刻暴涨。
“他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元婴,要用自爆把整座山门都炸平!”
“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月清瑶声音急切的吼道,“快拦住他!”
那十余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竟然撇下莫长老不顾,选择了逃命!
“嗖嗖嗖”
一个呼吸间,莫长老身边,再无一人!
“你们,该死啊!”
莫长老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他正主持大阵,与大阵相连,根本无法抽身。
徐长生瞳孔微缩,脸色凝重。
莫长老脚下有黄泉大阵作为媒介,一旦自爆,整座山的死气都会随之引爆,波及范围远比一个元婴修士自爆本身要大得多,足以将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生灵抹平。
徐长生左手一翻,鲁国玉玺出现在掌心。
“镇!”
徐长生将体内剩余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玉玺,白光猛然暴涨,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向前推进,试图将那些翻涌的死气洪流压制回去。
但莫长老此刻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元婴的范畴。
他以自身精血和元婴为燃料换来瞬间的修为暴涨,虽然注定短暂,却在这一刻,隐隐逼近了化神境!
玉玺的白光与死气洪流,在半空中僵持了不到两个呼吸,光幕表面便出现细密的裂纹,缝隙中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
“给我撑住!”
徐长生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牙关紧咬。
体内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元婴的光芒也在一寸寸暗淡下去,握着玉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光幕即将碎裂的当口,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黑羽从高空俯冲而下,它那双铁铸般的利爪直直探入死气洪流之中,抓向莫长老的胸口。
“不!!”
莫长老此刻正全力催动自爆,周身防御已经降到最低,他感觉到了头顶的呼啸风压,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死气反噬得僵硬如铁。
“噗嗤。”
黑羽的利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莫长老的胸膛,从背后穿出,爪尖上挂着一颗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莫长老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之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嘭”
尸体向后倒去,砸在碎裂的白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嗖”
一个元婴从尸体飞出去,向远处疾驰而去。
“轰”
大阵失去了阵眼,那些翻涌的死气洪流,瞬间狂暴的冲击四面八方。
黄泉魔宗的山门,第一时间被碾成了碎石。
黑羽想要伸手去抓莫长老的元婴,却被狂暴的死气,冲击的向后踉跄了一个跟头。
月清瑶一把抓住徐长生,迅速后退,一直退出了百丈。
“轰隆隆”
偌大的黄泉魔宗,在躁动的死气冲击下,七零八落,沦为一片断壁残垣。
昔日的魔道巨擘,被自己的护宗大阵给毁了,还真是有够讽刺。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暴躁的死气,才逐渐平复下去。
徐长生收起玉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月清瑶撇了撇嘴,“这老东西真够狠的,临死还想着拉个垫背的。”
她抬头看向徐长生,嘴角又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往徐长生身下瞟了一眼。
“小弟弟,你的剑确实够锋利。”
“却不知道,你的棍子,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