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那一夜的硝烟散去之后,春风吹绿了整片关东平原。
在珠世留下的变人药剂与清彦体内温和血液的共同作用下,灶门祢豆子彻底褪去了鬼的獠牙,重新变回了那个能大口吃人类饭菜,会在阳光下睡懒觉的温柔姑娘。
不死川玄弥再也不用靠啃食鬼肉来维持力量,就连活了四百多年的珠世和一直守在她身边的愈史郎,体内的鬼王因子也被彻底净化,变回了拥有温热体温和正常心跳的普通人类。
往日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伤员哼哼声的蝶屋,这几个月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不过今天一大早,整座蝶屋却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
从山脚一直到蝶屋正门,每隔三步就挂着一盏喜庆的红白纸灯笼。
院子里的紫藤花架和樱花树上系满了祈福的彩带,几个穿着喜服的隐部队小伙子正抬着一桶桶刚酿好的清酒往正厅里搬,厨房里飘出的红豆饭,天妇罗和烤鲷鱼的香味,顺着春风飘出了二里地远。
今天,是前虫柱蝴蝶忍,与鬼杀队大功臣清彦正式举办“神前式”大婚的日子!
蝶屋后院,朝阳的闺房里。
窗户半开着,暖洋洋的春风吹进屋里,带着院子里淡淡的樱花香。
蝴蝶忍端端正正地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
她今天脱下了那身穿了好几年的黑色鬼杀队服,换上了一整套由主公夫人产屋敷天音亲自让人从京都绣坊定制的纯白“白无垢”。
层层叠叠的顶级白绸缎上,用银线和珍珠暗绣着振翅欲飞的蝴蝶与盛开的紫藤花纹样,宽大的袖摆垂落在榻榻米上,衬得她原本就娇小玲珑的身段愈发温婉动人。
往日里总是挽在脑后的黑紫色长发,这会儿已经被梳成了高贵典雅的“文金高岛田”新娘发髻,上面插着一整套琥珀与玳瑁打造的花梳。
“哇啊啊啊!太美了,忍酱!你今天真的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一样,看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甘露寺蜜璃站在蝴蝶忍身后,双手捧着自己红扑扑的脸颊,翠绿色的大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激动得原地直跺脚。
站在另一侧的神崎葵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象牙粉刷,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替蝴蝶忍在眼角扑上最后一点桃花胭脂。
“甘露寺大人,您先别晃,我这手一抖要是把腮红画歪了,外面等着的新郎官非得拿大锤拆了我的厨房不可。”
神崎葵嘴上虽然还带着点平时的刀子嘴架势,可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弯弯的蝴蝶忍,她自己的眼圈却先红了一圈,赶忙低下头去整理化妆盒里的口脂。
栗花落香奈乎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双手捧着那顶新娘子出门时要戴的白色“角隐”纱帽,紫粉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姐姐。
在大战里彻底恢复成了人类女孩的灶门祢豆子,这会儿正趴在蝴蝶忍膝盖旁边,仰着小脸,笑眯眯地把一朵刚摘下来的粉白色樱花放在梳妆台角上:
“忍姐姐,真好看!清彦哥哥看到你,眼珠子肯定都要掉下来啦!”
听到祢豆子这句童言无忌的话,蝴蝶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涂了一点红唇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双手放在膝盖的白绸缎上轻轻摩挲着,嘴角忍不住一点点往上翘了起来。
以前在梦里,她无数次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在童磨手里。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平平安安地活到十八岁以后的春天,穿上这么漂亮的白色嫁衣,嫁给那个天天管她叫“坏女人”的大笨蛋。
“你们几个呀,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蝴蝶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祢豆子的小额头,声音比春风还要软上三分:
“外面那个家伙平时没个正形,等会儿见了我这身打扮,指不定又要编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浑话来笑话我呢。”
就在这时,闺房的拉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蝴蝶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随着温婉端庄的嗓音,身穿一袭淡紫色留袖礼服的珠世,手里捧着一只描金漆盒走了进来。
而在门外走廊上,已经变成人类青年的愈史郎正怀抱长剑一脸严肃地帮珠世拎着裙摆包袱,连眼角余光都不往屋里多瞄一下。
“珠世小姐!快请坐!”
蝴蝶忍连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珠世走上前去,微笑着伸出双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如今的珠世,脸上再也没有了当鬼时的那种苍白与阴郁,双颊透着健康的红润,摸上去的手掌也是暖融融的。
她将手里的描金漆盒放在梳妆台上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玉镯,还有两瓶贴着红纸的药丸。
“这副镯子,是我作为年长者送给你们夫妻二人的贺礼。至于这两瓶药丸,是我用高丽参和鹿茸新配的温补方子。”
珠世看着镜子里娇艳欲滴的蝴蝶忍,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颊微微一红,俯下身凑到蝴蝶忍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以前辈和过来人的口吻轻声叮嘱道:
“蝴蝶小姐,看到你和清彦大人能修成正果,我比谁都高兴。”
“虽然新婚燕尔、情深意重是人之常情,但你们二位成亲之后,到了夜里还是要稍微节制一点……””
又来了……这是躲不过去了……
原本还笑吟吟坐着的蝴蝶忍,听到珠世这番一本正经的“过来人忠告”,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头顶的玳瑁发簪都跟着抖了两下!
“珠世小姐!您怎么还记着那件事啊!这真的是误会啊……”
蝴蝶忍双手捂着发烫的脸蛋。
“好好好,是我多嘴了,我们的新娘子害羞了呢。”
珠世掩嘴轻笑,拿起香奈乎捧着的白色“角隐”纱帽,亲自替蝴蝶忍稳稳戴在发髻上方。
……
与此同时,蝶屋前院的大正厅外。
这里更是热闹得快要把房顶给掀翻了。
院子正中央铺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毡毯,一直延伸到正厅的神龛前。
神龛两侧的主位上,大病痊愈双目重新恢复清明的产屋敷耀哉正与妻子天音并肩而坐,两人的五个孩子穿着整齐的小礼服乖巧地坐在身后。
而在红毯尽头的台阶下,今天的新郎官清彦,正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五纹付羽织袴,腰间系着银白色的十文字结,头发也被人用发油梳得油光水滑。
这位当初面对鬼舞辻无惨和三大上弦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爷们儿,这会儿站在红毯前,两条腿却绷得像两根木头桩子,右手每隔几秒钟就要伸到脖子底下扯一扯硬邦邦的领口。
“喂,老炼,老实交代,我这身黑衣服穿起来会不会像个卖保险的?”
“还有我这发型,刚才天元那家伙非往我头上抹了半罐子桂花油,忍等会儿看见了不会嫌我油腻吧?”
清彦咽了口唾沫,扭头对着站在自己左手边的伴郎团小声嘀咕。
“哈哈哈哈!好看!非常精神!!”
炼狱杏寿郎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正装礼服,双手抱在胸前,嗓门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清彦,你今天可是全场最英俊的新郎官!挺起胸膛来,别缩着脖子!”
“就是说啊!清彦,你可是本大爷宇髓天元亲手打扮出来的,华丽度满分!要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简直丢我祭典之神的脸!”
宇髓天元左拥右抱着雏鹤,槙于,须磨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婆,冲着清彦竖起了大拇指。
站在另一边的不死川实弥今天难得把胸口的衣服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身后还跟着脸颊红扑扑的弟弟玄弥。
看着清彦那副坐立不安的滑稽样,实弥嗤笑一声,走上前去一巴掌拍在清彦的后背上:
“啧,瞧你这点出息!砍鬼的时候那么嚣张,怎么娶个媳妇儿腿还打起摆子来了?赶紧给我站直了,别让人看笑话!”
实弥嘴上骂骂咧咧,右手却顺势帮清彦把肩膀上稍微有点歪的白色羽织系绳给摆正了。
“呜呜呜……可恶啊!为什么清彦哥连鬼都不当了,还能娶到忍小姐这么漂亮温柔的妻子,而我却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牵过啊!!”
人群前排,我妻善逸咬着一块白手帕,眼泪汪汪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旁边的灶门炭治郎穿着一身崭新的绿格纹礼服,一边笑呵呵地按住正想扑向供桌偷吃大鲷鱼的嘴平伊之助,一边大声给清彦打气:
“清彦哥!别紧张!你今天特别帅!!”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富冈义勇,伊黑小芭内,悲鸣屿行冥和时透无一郎,这会儿也全都站在红毯两侧,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而温和的笑意。
角落里,摘掉了火男面具露出一张清秀帅脸的钢铁冢萤,正端着酒碗和铁穴森,村田碰杯,罕见地没有发脾气。
就在这时,
“咚……咚……锵……”
正厅廊下,专门请来的雅乐师吹响了悠扬清越的笙笛与龙笛。
产屋敷耀哉缓缓站起身,温和而庄重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庭院:
“吉时已到,请新娘入场……”
院子里嘈杂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连接后院的那条紫藤花长廊。
清彦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还在乱动的手猛地垂在裤缝两边,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长廊的拐角。
春风拂过庭院,吹落了枝头漫天飞舞的粉白色樱花花瓣。
在纷纷扬扬的花雨之中,几道靓丽的身影簇拥着中间那个身穿纯白嫁衣的少女,踩着铺满花瓣的红色毡毯,一步一步从回廊转角走了出来。
甘露寺蜜璃和神崎葵一左一右提着花篮,栗花落香奈乎和祢豆子在后面轻轻托着长长的纯白裙裾。
而在正中间,蝴蝶忍双手交叠在身前,握着一把缀着银色流苏的折扇。
纯白无瑕的白无垢在明媚的春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白色的“角隐”纱帽下,露出了她精心描画过的柳叶眉,涂着淡淡桃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百倍的眼眸。
清彦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蝴蝶忍。
没有了平日里捉弄他时的狡黠,也没有了战斗时的凛冽,此刻向他走来的,就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装着他的小女人。
伴着悠扬的笙笛声,周围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好美啊!!恭喜清彦大人!恭喜蝴蝶大人!!”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炼狱杏寿郎拍红了巴掌,炭治郎和伊之助拼命挥着手,实弥嘴角高高扬起,珠世与天音夫人站在廊下含笑拭泪。
在全员的祝福声中,蝴蝶忍走到了红毯的尽头,停在了清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清彦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往前迈出一步,朝她伸出了自己宽大温热的右手,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忍……你今天,真好看。”
蝴蝶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她拼过命,如今正笨拙又深情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她眼底漾开一抹无比幸福的笑意,伸出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稳稳当当地放进了清彦的掌心里: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夫君大人。”
两双手在春光下紧紧相扣。
漫天樱花落满肩头,清彦与蝴蝶忍站在无数同伴的欢呼声中央,看着彼此眼睛里的倒影,幸福地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