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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还想给我头上添绿?

    沈万山见江流儿不语也不急于催逼,只是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江流儿拱手笑道:“沈老爷如此厚爱,晚辈若是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只是晚辈挂职一事还需回去与家师商议,毕竟师门规矩不敢轻慢。”

    沈万山闻言连连点头,哈哈笑道:“应当的应当的!陈馆主那里老夫回头亲自去说,你只管放心。”

    话虽说得热络,心底却暗骂:真是头小狐狸,不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小子当时为那林寡妇还不是为了美色?等我家静姝往你面前一站,那寡妇算什么东西。

    他立即拍了拍手,守在外头的赵管事立刻应声而入。

    “赵管家把二小姐和姑爷请来,就说有贵客到,让他们做个陪。”

    赵管事应声退下。

    不过片刻,厅外传来女子娇柔的说话声和男子谄媚的应答。

    先迈进来的是一个身着藕荷色衣裙的沈静姝,她身段纤细窈窕,腰肢盈盈一握,肌肤胜雪。

    她身后秦无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缎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站在一起倒不像姐夫和小姨子,反倒似一对璧人。

    沈万山见状脸色一沉,但却没有发作,只招手笑道:“静姝、无咎,快见过江小兄弟。”

    沈静姝莲步轻移,走到近前微微欠身,唤了一声:“江武师。”

    声音柔柔糯糯,可那双杏眼却带着轻视之色打量着江流儿。

    真不知父亲看上江流儿这泥腿子哪一点,竟要如此隆重地设宴款待。

    她心底涌起一阵不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浅笑着退到了秦无咎身侧。

    秦无咎上前一步,抱拳笑道:“江武师大名如雷贯耳,昨日校场上那一记顶心肘真是好功夫。”

    江流儿淡淡道:“秦兄过誉了,不过是侥幸罢了。”

    秦无咎微微一笑,抬手就给江流儿斟了一杯酒,他举杯时,整条手臂的劲力流转,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一股极其沉稳的气场缓缓散开。

    江流儿心中暗暗有了判断,这秦无咎气血充盈、劲力圆融,怕是和师姐一般都是暗劲圆满。

    沈万山看着眼前微妙的一幕,心中暗自得意。

    他刻意唤来小女儿和女婿作陪,用意正在于此:既用美色动其心,又用赘婿示其利,表示只要入我沈家便能拥有一切,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不叫这十六岁的山野少年乖乖就范?

    “静姝、无咎都坐下吧。今日难得有贵客上门,你们年轻人正好多亲近亲近。”

    沈静姝先行落座,秦无咎则在她身侧落座,一坐下来便自然而然地替她斟了一杯茶,动作间透着几分亲昵与熟稔。

    他端茶送到沈静姝手边时,指尖若有意若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沈静姝面颊微红,却并未躲开。

    江流儿看在眼里,心里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这沈万山特意把这两位叫来,总不至于是专程请自己看一出‘小姨子与姐夫暗通款曲’的活春宫吧?虽说这瓜吃得确实有几分滋味。

    秦无咎见他目光微动,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举起酒杯朝江流儿:

    “江武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不过有句话我多嘴提醒一句,武道一途,走得快固然难得,可也莫要忘了根基二字,有时候步子若是迈得太急,反倒容易跌跤。”

    沈静姝在一旁抿嘴一笑,轻声附和道:“姐夫说得是呢,我爹常说我沈家在宜原县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一时风光,而是实打实的底蕴,那些山里出来的野路子再能打也终究上不了台面。”

    江流儿听到‘山里出来的野路子’这几个字,淡淡一笑,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才缓缓开口:

    “沈小姐说得有理,我确实是山里出来的,三明山脚下的猎户嘛,上不得台面也是常理。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世道挺公平的,山里出来的野路子如今能坐在这青囊苑里吃沈老爷的宴席,倒也算不得太丢人。”

    沈静姝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这个看着粗鄙的山村少年居然会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沈万山适时地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江小兄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真本事,什么山里城里、野路子正路子,有本事才是硬道理。”

    他转头看向沈静姝,眼神凶狠却依旧保持着笑容:“静姝啊,你别看江小兄弟年纪轻,这宜原县里十六岁就能以暗劲击败横练高手的,你打听打听能有几个?”

    沈静姝被自家爹的眼神吓到,却仍不服气地低声道:“爹说得是,不过我觉得还是姐夫更厉害些,我姐夫可是暗劲圆满呢。”

    秦无咎察觉岳父神色微沉,连忙笑道:“静姝说笑了,岳父大人所言极是,江武师如此少年英杰,功力之深绝非寻常人可比。”

    沈静姝扬了扬下巴,依旧执拗道:“姐夫你何必自谦,你可是城里数得着的青年才俊,等开春武道登龙入了宗门,往后前程不可限量,那些山里出来的,怎好跟你比?”

    沈万山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他精心安排这场宴席,本想让静姝以绝色之姿吸引江流儿,再用秦无咎的修为成就做对比,既给江流儿施压,又让静姝在旁添几分风致,好叫那少年心旌摇曳、主动上钩。

    可这丫头一句‘山里出来的’把气氛全毁了,更糟的是她挨着秦无咎那股亲昵劲儿,瞎子都看得出里头藏着点别的东西。

    沈万山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酒杯打了个圆场:“静姝年纪小说话没分寸,江小兄弟莫要见怪。”

    江流儿放下筷子,爽朗一笑:“无妨,沈二小姐性情直爽,晚辈只觉得有趣。”

    “好好好!江小兄弟,老夫再敬你一杯,只是今日光景不早,老夫待会儿还有几件琐事要处理,便不多留你了。”

    江流儿心领神会,起身举杯:“沈老爷客气了,多谢款待。”

    沈静姝和秦无咎先一步退出厅外,两人并肩走在廊下,秦无咎不知低头说了句什么,惹得沈静姝脸色羞红,拿手帕便掩着嘴,眼波流转间尽是少女怀春的娇态。

    沈万山站在厅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转身回厅,见江流儿正准备离开。

    “江小兄弟,老夫还有事想单独与你说。”

    “沈老爷请讲。”

    沈万山开门见山道:“老夫方才说的挂职之事,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膝下无子,只养了三个闺女。长女沈慧语已嫁入县令府中,次女锦瑟便是方才无咎那孩子的妻室。只剩幼女静姝尚未许人,性子虽是骄纵了些,可模样身段在这宜原县也是数得上号的。”

    “你若肯辞了裴家镖局和那锻兵铺的挂职,专心来我沈家,老夫便做主将静姝许配给你,许你入赘。”

    江流儿闻言,当场愣住。

    好家伙,席上吃瓜看戏,转眼这瓜竟吃到自己头上了。

    这老匹夫分明想给我头上添一抹绿啊!

    他方才在席间看得清清楚楚:沈静姝看秦无咎的眼神,分明就是少女怀春的柔情蜜意,而秦无咎对沈静姝那股劲儿,也不是姐夫对小姨子该有的分寸。

    沈万山自己也瞧见了,所以急着要把这烫手山芋往外推。

    什么招婿,不过是借他江流儿这把刀,斩断沈静姝和秦无咎那点见不得光的情愫,顺便再收一个可堪大用的武道苗子。

    可他江流儿是立志要登顶武道的大好男儿,更何况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谁又乐意头上有片草原?

    那玩意儿,不晃眼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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