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变成一头狼,即便是白眼狼,那也好过一只羊。
可惜,太子刘据的心性基本上已经养成,在没有非常大的挫折面前,是不可能变成一只狼的。
有人天生为王,有人落草为寇。
太子刘据如果是养在一群狼之中,或许会成为一头狼。
可惜,恶龙盼来自己的儿子,证明了自己的生育能力,便把前期的一点儿爱,全部都给了自己的儿子。
以至于养出来这么一位仁善的太子。
可刘彻明知道自己的儿子仁善,应该能成为一位守成之君,最后却还是担心自己成为了第二个赵武灵王。
当然,他也担心这大汉会出现第二位吕后!
所以,他纵容江充等人陷害太子,明知道这些人和太子不合,却偏偏要用这些人来调查巫蛊之祸!
即便是这巫蛊之祸已经发生,他也有数次机会可以改变结局。
刘彻却依然坐视不理,任由事情朝着最坏的结局去发展,到最后还要假惺惺地建造一座思子宫。
如此,江充背下黑锅,刘彻成了最大的赢家。
“殿下,长安最近出现了一样新物,名为桌椅,某让人采买了一套,还请殿下一观。”
陆明见到太子刘据从未央宫回来,神情有一些低落,便迎了上去,施礼道。
太子刘据也只是点了点头。
“嗯。”
随后看了一眼陆明,便只身走进博望苑。
态度没有此前那般亲近了。
陆明也知道自己说出那番话来,必定是刺痛了太子刘据。
更猜到了太子刘据在皇后卫子夫那边也得到了验证,甚至是不相信卫子夫也同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观点。
这一刻,这位享受了十五年的父爱的太子,对于自己享受的父爱之情产生了怀疑和动摇。
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陆明转身,跟上太子刘据,轻声道:“殿下,这新物乃是出自于平阳侯曹家。”
“平阳侯这些时日在旁边园子接受中大夫秦奕的治病,听闻,其大肚子的病已经好了。”
“如今这一套桌椅,应该是出自于中大夫秦奕之手,随后交给了平阳侯。”
太子刘据听到这里,才停下脚步。
“平阳侯的病好了?”
陆明回道:“是。”
太子刘据这才有了一些兴趣,问道:“你所言的新物在何处?”
陆明立即在前带路,施礼道:“殿下请。”
太子刘据跟着陆明一起到了别院,就见到了所谓的桌椅,一张很高很高的四方桌,还有很高很高,造型奇特的椅子。
“此物有何用?”
他第一次见,还不知道该怎么用。
陆明上前演示了一下。
“殿下,此乃四方桌,世人可以坐在这椅子上,然后伏在四方桌上读书、写字,甚至是用食。”
“若是坐累了,还能直接靠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椅子还有扶手,双手可以放在其上,这般坐姿……更为舒适。”
太子刘据这才上前,尝试着坐在了椅子上。
随后,双手放在扶手上,靠坐着,确实感觉比较舒适。
“你的意思,这桌椅也是那位中大夫秦奕造出来的?”太子刘据问道。
陆明则是假装分析道:“殿下,这桌椅出自于平阳侯曹家的市肆,以平阳侯家的工匠怕是不会有此奇想。”
“唯有出自于造出曲犁的中大夫秦奕之手,才是合情合理。”
太子刘据却起身,一边走,一边道:“坐着倒也还算舒适,可左右不过是巧技,并非主流。”
“跪坐乃大礼,这桌椅必然不会被世人所接受吧?”
这位太子也是礼法大于天的人。
和秦朝的公子扶苏有的一比。
当然,公子扶苏比他还要遵守所谓礼法,连一道矫诏就能让其自刎而死,根本就不顾三十万边军将士们的死活。
简直就好像是女频小说一样,我都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镇北王了,你说我谋逆就能直接杀我全家?
我还不敢吭一声?
这要是放在男频,你试一试!
三十万就三十万,我直接打进咸阳!
太子刘据比公子扶苏唯一好一点儿的地方在于,他能在巫蛊之祸的时候杀了江充,最后挣扎了一下。
只可惜,这时候……大势已去!
陆明跟在太子刘据的身后,施礼道:“殿下,所谓礼法都是会随着时代之变在变,周礼、秦法、汉律,坐在椅子上要比跪坐在支踵上要舒服很多。”
“臣相信世人会很快接受桌椅,接受坐在椅子上的。”
“故此,这桌椅往后必定会如同茶叶一样,被世人所喜爱。”
“殿下,臣以为,博望苑这边也可以跟进,和曹家合作,一起做桌椅之商业。”
太子刘据停下脚步,看着陆明,直接道:“这桌椅既然是出自于中大夫秦奕之手,如今又是平阳侯的家业,我怎能夺人所好呢?”
这是直接拒绝了陆明的请求。
陆明只好施礼道:“唯。”
看着太子刘据远去的背影,陆明喃喃道:“太子啊太子,看来还是要给你来一点儿挫折教育呀!”
俗话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这太子刘据不经历一番夺嫡之争,怕是不到巫蛊之祸的那一天,就一直相信着刘彻的父爱。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是让你经历一番毒打了。
秦奕收回自己的第二视角,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人手不足,要是能再来一个第三视角就好了。
毕竟,他现在要稳住卫青、霍去病等外戚,又要成为刘彻手中的刀,还要想办法提升太子刘据的实力。
甚至是还要想办法给太子刘据树立几个对手,也就是扶持有机会夺嫡的刘髆(bO)与其相争。
真想要搅动大汉风云,仅仅是一个分身,还是有一点儿不够啊!
秦奕无奈地喝了一口茶,然后绘画着水磨图纸。
他得坐实自己实干家的人设,拿出各种各样的利国利民之物,让刘彻等人能够看到他身上的价值!
如同栾大一样,依靠着欺骗上位的方式,犹如空中楼阁,说塌就能塌了。
而依靠着自身真正的真才实学上位,才会如同一座山,坐稳这汉武帝的朝堂之上,不会被他说丢就丢了。
“除了你所说的白叠子之外,可还有什么御寒之物?”
也就在秦奕专心致志地画着水磨图纸的时候,霍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