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走廊比一楼要昏暗得多。
老院长和列兵天使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最深处,一扇铁门挡住了去路。
老院长停在门前,慢吞吞地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
他眯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找着,动作慢得让人心焦,似乎在刻意拖延时间。
“不用找了。”
汤米根本没打算等他把戏演完。
他双眼微微一眯,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光泽。
咔哒!
锁芯发出一声脆响,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扭断。
紧接着,铁门在一股庞大的念动力推挤下,轰然洞开。
屋里的光线很暗。
安妮第一时间挡在了老院长和列兵天使的前面,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屋内。
在房间最里侧的一张软垫上,四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挤作一团。
听到门被粗暴推开的动静,尤其是看到站在门口的老院长和列兵天使,四个孩子就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连哭出声都不敢。
不需要任何坦白和声泪俱下的口供。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已经宣判了门口这两个大人的死刑。
安妮双手成拳。
刺眼的金色光芒瞬间从她掌心爆发。
两道刺目的光束如同两把交叉的利剑,直接在老院长和那四个孩子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玛姬姐!上来接人!”安妮头也不回地喊道。
与此同时,汤米的视线锁定了房间角落里一个半掩着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门开着一条缝,几本厚厚的名册和一叠拍立得照片正散落在外侧的格子里。
那是老院长用来记录目标,安排时间的资料,是证明他们几十年肮脏交易的证据。
老院长显然也注意到了汤米的视线。
他那副老态龙钟的伪装在这一刻撕裂了。
他没去管那些吓得发抖的孩子,而是向前扑去,一只手以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抓向那个保险柜,想要赶在他们拿到之前毁掉那些东西。
“你动一下试试?”
汤米眼神一厉,右手猛然往下一压。
无形的念动力如同泰山压顶,压住了老院长伸向保险柜的那只手。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的手背砸在了保险柜坚硬的铁皮上,发出一声撞击声。
老院长被压得半跪在地上,然而他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冷笑。
他没有去试图挣脱汤米的束缚,而是将另一只没有被压住的左手,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轰隆!
一声巨响从脚下传来。
汤米压住了老院长的手,但他没能压住这栋大楼。
在老院长手掌贴上墙面的那一瞬间,整条走廊的地面、墙壁,连带着保险柜,就像是变成了活着的软泥。
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墙面瞬间发生剧烈的平移和弯折。
汤米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往倾斜,整个房间的结构正在被撕裂。
汤米眼神微沉,空气中泛起透明的涟漪。
他抬起手,五指凭空一抓,念动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将老院长从墙边强行拉扯回来。
与此同时,安妮掌心亮起两道刺目的金光。
光束如长鞭般抽在列兵天使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将女人掀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储物柜上。
可是,就在老院长被念动力拉扯离地的间隙,他那干枯的手指已经在承重墙上完成了最后的发力。
轰隆的杂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廊的墙体开始诡异地错位,几根水泥柱向外侧滑移,刚好形成一道掩体,挡住了安妮后续的光束。
更糟的是,四个孩子所在的楼板开始大面积向下倾斜,断裂的混凝土块夹杂着钢筋,直奔逃生通道砸去。
汤米眉头微皱。
他没有放弃对老院长的隔空压制,左手依然维持着控制,右手张开,向上一抬。
倾倒的碎石和下坠的建筑构件被托在半空。
这个旧时代的残党很狡猾。
他们用普通人的安危做筹码,逼迫众人分心。
汤米深吸一口气,扩大了念动力的托举范围,将几个快要滑倒的孩子隔空拽起,平移到相对安全的走廊另一侧。
掩体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院长借着错位墙体的遮掩,脚尖刚一触地,被安妮击退的列兵天使就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
安妮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立刻改变射击角度。
光束击穿了阻挡的石板,碎石飞溅,划伤了列兵天使的手臂,带起一串血花。
但在掩体全面合拢的刹那,两人还是碰到了一起。
仅仅是一次短暂的接触,老院长原本佝偻的后背就像被注入了某种可怕的生机,脊椎发出一连串爆鸣,整个人重新挺直。
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斑纹和细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起来。
他变成了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
老院长似乎对这种状态并不陌生,他甚至没有花半秒钟去欣赏自己恢复青春的身体。
他双臂肌肉鼓胀,掌心对着地面重压,更加庞大的力量顺着建筑结构蔓延开来。
安妮看着这一幕,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这一切早就有了答案,这两个人分明是长期合作的共犯。
老院长包庇对方的罪行,换取这种病态的青春。
不过,这种年轻化的状态消退得很快。
老院长的鬓角很快又生出几缕白发,他必须不断向列兵天使靠近,才能维持这具身体的巅峰机能。
这也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
“真遗憾,原本想给你们留个体面的退场。”
老院长原本慈祥的声音变得中气十足,语气里满是暴戾。
他不再维持慈善家的伪装。
脚下的楼板在他的操控下发出悲鸣,他试图这地完全隔断,彻底将孩子们掩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