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饭馆里,张二河扔进一颗花生米,嚼着问:“那许大茂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呀。”傻柱擦了擦手,“许大茂跑到院子里,跪地上挨个磕头,求大伙把许富贵送医院。大伙也没法子,抬着人去了。大夫说是中风,得抢救。许大茂说走得急没拿钱,让大夫先救,他立马回去取——可这一去,再没见人影。”
“那后来呢?”
“后来没法子,街道办把许小茂找来了。可这一来一回的耽搁,许富贵彻底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人也彻底瘫痪了。”
“好家伙,”张二河咂咂嘴,“许富贵这是许大茂亲爹吗?”
傻柱压低声音:“我问过我爸,他说许富贵媳妇那会儿怀许大茂的时候,许富贵被娄老爷打发去了外地。兴许——许大茂不是他亲生的呢。”
“可两人那张大长脸,一模一样啊。”
“那就不知道了。”
“那许富贵呢?现在谁养着?”
“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小茂接回去养呗。”傻柱叹了口气,“许小茂也是够可怜的了,本来就养着个病病殃殃的刘素英,这又摊上个瘫痪的许富贵,这辈子算是完了。”
张二河默默喝了口酒。
傻柱又说:“二河叔,前两天我见着小茂了,他白天看车子,晚上还得去捡破烂。我跟他讲了,等忙完这段时间,让他到我店里来帮工,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一个月给点钱,再让他提点饭回去。”
“行啊傻柱,”张二河点点头,“这事儿办的局气,二河叔算是没看错你!”
“嗨,二河叔,我是跟老许家有仇,但跟许小茂没啥仇。这孩子——真是可惜了的。”傻柱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张二河的杯子,没再多说。
许大茂这一跑,债主们全傻了眼,天天在院子里吵吵闹闹,院里人热闹看够了,只剩下麻烦。最后没辙,只好把这些人全撵到街道办。街道办也无能为力——要处理这事儿,得先找到许大茂。可许大茂彻底消失得没影了。
更绝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债主涌到街道办,大家才发现许大茂这人是真坏到了根上。别人再坏,也没他这么坏的——就那么两处房子,他竟然抵押了四回。
四个债主一人手里拎着一本房本儿,可全是假的。院里人也都挑大拇指,咂着嘴说:“要说坏,还得是许大茂呀!”
后院的事儿好不容易消停了,前院又闹腾起来。
刘光天下了班回家,一进院子就看见闫解放正哼着小曲在外头收拾屋子。他没搭理——如今老闫家和老刘家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可紧跟着,一个女人从闫解放屋里走出来,刘光天一眼认出来,怒火腾地就窜上了脑门。
“于丽!你干什么?!”
于丽还没开口,闫解放已经得意洋洋地凑过来:“咋了,刘光天?”
“我踏马问于丽在这儿干什么!”
“你看不明白?”闫解放笑得满脸褶子,“于丽从我家出来,肯定是跟我结婚了呗。”
“跟你结婚了?”刘光天瞪大了眼,嗓门一下子拔高,院里的人听见动静,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围了过来,眼瞅着又有热闹看了。
“闫解放,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跟于丽结婚了。”闫解放冲屋里一努嘴,“于丽,进去把咱俩的结婚证拿出来,让咱们的好邻居刘光天瞧瞧。”
于丽果真扭身进去,出来时手里捏着红本本,冲刘光天甩了个挑衅的笑。闫解放接过结婚证,直接摊开在他眼前:“看到没有?刘光天,我的名字,于丽的名字——这东西你应该熟吧?毕竟你跟于丽也办过一回。”
“我去你妈的!”
闫解放这话一出口,刘光天彻底炸了,一脚就把人踹翻在地,紧接着扑上去挥拳就砸。按说闫解放这些年掏大粪,也该练出把子力气,可惜他继承了老闫家的光荣传统——抠门。
不光对别人抠,对自己也抠,天天棒子面粥、棒子面窝头,吃得身子骨虚得很,哪扛得住刘光天这通揍,很快就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别打了!别打了!”于丽在旁边尖声喊,“刘光天你个劳改犯,打我男人干什么?”
刘光天一听见“劳改犯”三个字,猛地转过头,一个巴掌甩过去,把于丽打得趔趄了几步。“于丽,别人嘲笑我劳改犯,我不说什么。你于丽屁股上的屎擦干净了吗?你出来才几天?你没蹲过监狱吗?你没劳改过吗?”说着又是一个大嘴巴子。
闫解放好不容易趁刘光天转身的工夫,一骨碌爬到旁边,扯着嗓子朝围观的人群喊:“街坊邻居们呐!刘光天要杀了我!你们快帮着报公安呐!”
人群里,包括南易在内,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看热闹可以,但这两家的烂坑,谁都不肯跳。闫解放吼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也没个人接话。
那边刘光天打完了,又甩了于丽几巴掌,扇得她满脸红肿。转过身来,闫解放吓得直往后退:“刘光天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报公安了!”
“你报!”刘光天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派出所所长带着人走进来,一看这阵仗,脸就黑了,又是这个九十五号四合院!
他刚到这片儿上班时,老所长何冰还跟他说,九十五号消停了不少,消停你大爷!远在外地退休的何冰猛地打了几个喷嚏,嘀咕着是谁念叨自己。
“都干啥呢?”所长沉声问。
闫解放见了公安,跟见了救星似的,几步窜过来:“公安同志,我报案!这个姓刘的打我,不光打我,还打我媳妇!”
所长瞟了一眼刘光天:“刘光天,事儿是不是真的?”
“是!但是他们先挑衅的!”
“怎么挑衅的?”
刘光天一肚子悲愤:“于丽以前是我媳妇,后来离了婚……”
“等等,你们离了婚?”
“对。”
所长眉头皱起来,转头看向闫解放:“你也是真行,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倒好,净捡着窝边啃,把人家离了婚的媳妇娶进门,这不是摆明恶心人吗?这顿打挨得不冤。”
但动手到底不占理,所长招呼刘光天:“行了,你给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闫解放一脸不敢相信:“公安同志,你说的是人话吗?”
所长也回过头:“我怎么说的不是人话了?你娶谁不好,非得娶人家离了婚的?”
“我们是真爱!”闫解放梗着脖子。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扑通”一声笑开了。傻柱凑过来:“闫解放,你要点脸吧,还真爱?公安同志,这小子不老实。于丽以前跟刘光天离婚不假,可她跟刘光天离婚,全是被他哥闫解成给勾搭的!
闫家没一个好东西,闫解成破坏人家婚姻,最后判了。闫解放一个掏大粪的,真是什么都不挑了——于丽这种跟他哥也鬼混过的女人,他居然也接手!”
所长听完,眼睛都瞪大了,忍不住咂了咂嘴——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