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费劲地挪上车，肚子里撑得实在厉害。许大茂掏出雪茄盒子，人模狗样地给自己点上一根，又剪了一根递给父亲。许富贵接过这东西，他也就是解放前看娄老板抽过，没想到临了临了，自己居然也能享受上了。
“大茂，刚才咱们吃一顿，得多少钱？”
“不要钱。”
“啥？不要钱？”
“对！梁拉娣瞅着我挣了钱，估摸着想巴结我，一毛钱都没要。”
“不会吧？那梁寡妇不是出了名的精打细算嘛？”
“嗨，爸你就不懂了吧。”许大茂拍了拍自己胸脯，“他们现在也算挣了点钱，但您儿子，现如今可是四合院数一数二的人物。这老话怎么说来着，英雄惜英雄。”
许富贵脸一沉：“说人话。”
许大茂瞬间垮了脸：“我估摸着她是眼红我挣钱，想拉拢我，从我这知道赚钱的路子。”
“大茂，”许富贵正色道，“老话都说了，事以密成，你赚钱的事在四合院可不能瞎嚷嚷。”
“为啥呀爸？”许大茂还想在院里显摆显摆呢。
“咱院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都是缎子枕头一包糠，驴球粪蛋表面光，背地里都是见不得人好的主儿，你就不信他们给你买卖下黑手？
别的不说，傻柱还没出来先不说，那何大清可是出了名的老坏种，咱们家跟他们家啥关系，真要是抖露大了，你觉得他不会举报咱？”
许大茂搓了搓下巴——可惜胡子早没了。“何大清那老东西，现在正没时间盯着咱们。”
“他比我还大几岁，忙啥呢？不会死了吧！”
许大茂声音突然顿住，沉默了片刻，有些咬牙切齿：“老东西也过老板瘾呢。”
“他当啥老板？”
“他们家也开饭馆。”
“何大清还能干得动？”
“是傻柱干的，傻柱出来了。”
“这狗东西不是判了十年吗？”
“爸，他也是减了刑出来的，比你还早出来小半年。这狗东西是咱们四合院开饭馆的第一个，挣了钱以后南易眼红才开的。”
“哎呀！”许富贵一拍车窗，“老天爷真是瞎了眼，怎么让老何家的狗东西也把钱赚到了？”这模样，和当初许大茂听说何家赚了钱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行了爸，不说了，咱们先回吧。”
许大茂正要发动车，许富贵忽然想起来：“大茂，你没去看看素英跟许达和小茂？我给他们写了好几封信，全都没回信，别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一听这话，许大茂的眼神立马飘到窗外，死死盯着路边的树，不说话。
许富贵养了半辈子狗，还能不知道狗底细？他心里一沉：“大茂，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许大茂被问急了，只好硬着头皮说：“也没啥，就是许达……他结婚了。”
“结婚了？那、那挺好，那行啊。”许富贵舔了舔嘴唇。虽然许达就剩一颗蛋了，可毕竟还是他名义上的孙子。只要许达结婚生了孩子，他们许家的香火就算传下去了。
谁知许大茂躲躲闪闪地又补了一句：“爸……许达是当的上门女婿。”
“啊？”许富贵蹭地一下坐直身体，没留神脑袋“咚”地撞在车顶子上，疼得“哎呦”一声。许大茂顾不上他爹，赶紧先看车顶——这车可是借来的，千万别给撞坏了。
“大茂，咋回事呀？”许富贵捂着脑袋急道，“许达咋去当上门女婿了？你也不知道帮衬一点？都是一家人，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过稀荒日子？”
“我帮了呀！”许大茂扯着嗓门辩解，“我给过钱，是他们不要！再说小茂那性子倔得很……”话没说完，就住了口。
许富贵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许大茂的性子他清楚——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要是掏心掏肺帮忙，他打死都不信。算了，这事回头自己慢慢问许小茂吧，问许大茂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许大茂把许富贵送回四合院，便匆匆忙忙还车去了。这车今儿还是他跟合作伙伴死乞白赖、好话说了一箩筐才借来的。谁知到了合作伙伴那儿，却见合作伙伴池帅正愁眉苦脸地坐着。
许大茂把车钥匙递过去：“老池，车还你。”
老池接过钥匙，“正好你来了，我还打算联系你呢。”
“咋的了？”
“哎，大茂，今儿咱们那几个对头伙儿，也弄进来一批电视，价格比咱还低点。”
“啥？比咱还低？”许大茂一愣，“上次不是说咱们价格已经最低了吗？”
“嗨，你不知道，那几家死对头为了压价，几家联在一起把量凑上去，才跟港岛那边又把价格压低了不少。”
“那咱们也多要点啊！”
“多要点倒是行，但你也知道那边的规矩，货离岸，款子必须先给人家。上次那批货，你都是凑了好久才把钱凑齐的。这次那几家合伙要了一千台，咱们要想压过他们，最少得要两千台。两千台，你算算得多少钱？”
许大茂心里一盘算，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小一百万了！自己虽说最近挣了些钱，可离小一百万，那还差着老大一截呢。
许大茂急得火烧火燎，对面反倒不慌不忙了。池帅慢悠悠点上一根烟，把烟盒扔给他：“大茂，咱当初说好的，进货我出大头，销货的路子你打通，挣的钱对半分。这回真要订两千台，货款我这边得出五十多万，你少点也得三十来万。
你要是真想干，那我也豁出去了——我今儿回去就把院子先抵出去，多少能闹点钱，再把挣的填上，凑个五十万应该没问题。咱哥俩争取这一把，把对面那几个人打空了，往后四九城电视这块，就是咱哥俩说了算！到时候想卖多少，咱自己定价。”
许大茂听得心跳砰砰加速。现在单台电视也就挣个一二百，要是真把买卖垄断了，利润翻倍，一台挣四百，照现在的销量，一年下来少说百八十万。他彻底心动了，攥着烟狠吸一口：“池帅，你给我个准话，那边关系靠不靠谱？”
“绝对靠谱！”池帅拍着胸脯，“那边是我亲二舅，当年他从四九城往那边跑的时候，亏得我爸塞了两块银元，不然早就死在路上了，这关系能不铁吗？”
许大茂把烟头一把摁进烟灰缸：“那行，这事咱干了！我现在就回去凑钱。”
“好，大茂，你回去凑钱，我也凑钱，明天咱碰个面。我这就给那边打电报，让他们备货，价格也一并谈下来。”
两人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池帅沉声道：“大茂，咱哥俩这一把，就要捅破四九城电视销售的天！”
许大茂点点头，转身走了。只是他没注意到，身后池帅盯着他背影的目光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