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领着重孙子进了屋,何大清嘴角撇了撇——就贾张氏这样嘴硬的,他早几十年就看清楚了!
今天他懒得回去了,索性把新做的躺椅搬出来,自己生上火,烧上水,哼着小曲泡了一壶茶,往躺椅上一靠。
四合院里的人陆续回来,看见他都是眼神一震,随即赶紧上前问,何大清笑呵呵地一一回应。
六点多,四九城的天已麻擦黑,南易才回来。今天部里开了几个会,临下班时部里的办公室主任又安排了两场招待,所以耽搁到现在。
进门时,他下意识朝挨着贾家的东厢房瞥了一眼——那房门怎么开了?难不成柱子的房子卖了?正纳闷,却瞅到门口摆着张躺椅,椅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摇头晃脑,越瞅越眼熟。
“何叔?”南易下意识问了一句。
何大清听到声音睁开眼发现是南易,不敢托大,从躺椅上站起来。南易这才发现他一只手明显不太自然。“何叔,你这是……受了伤?”
“可不嘛!人倒霉了,鬼吹灯,放屁都砸脚后跟。这胳膊一不小心就给弄折了。”
“何叔,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嗨,南师傅,没办法,老天爷让我伤个胳膊,我哪能对抗得了老天爷呢。”
“何叔,吃饭了没?没吃的话上家吃口。”
“吃了。今儿刚搬过来,还没弄消停。赶两天弄点小菜,咱爷俩喝两口。”
“那敢情好呀,我也尝尝何叔你的手艺。”
“嗨,我这手艺不行喽。老话讲,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好些年没做,估计早生疏了。”
“你再生疏,那也不能比我差。”南易一拱手,先回了家。
何大清眯着眼,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这南师傅是个好人!”他出来的时候,何晓没少跟他念叨。要不是南叔帮着求二河爷爷,傻柱的事,还有何晓的工作,都没这么顺当!
重新躺下没一会,垂花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何大清!”
何大清转过头,半眯着眼——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影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那里。
没等他开口,那人影已推车进了院,径直站到中间。
“何大清!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从监狱跑出来的?”
何大清这才看清楚来人,随即一声讥笑声:“呦,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我那好妹夫,许大茂吗?你这是……帮着你媳妇秦京茹送东西去了?”
他顿了顿,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接着说:“大茂呀,我今儿刚回来一天,可没少听说。我那好小姨子秦京茹,是个心善的,知道你大茂没了命根子、失了阳气,怕你冷,接连给你找了好几顶绿帽子。也不知道你戴着……安不安稳?”
何大清对许大茂积怨已久,这一番话夹枪带棒,字字戳心。许大茂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亏得是夏天,若是冬天,怕是要头顶冒烟了。
“何大清!我问你呢,你到底是不是越狱跑出来的?你再不回答,我可去报派出所、报街道了!”
“哼,让你失望了。”何大清不慌不忙,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纸,“瞅见没?监外执行通知书。我何大清岁数大了,又受了伤,监狱那边养不了,让我回家休养,能不能看懂?”
许大茂“蹭”地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把纸夺过去。何大清却往后一躲:“看可以,抢就不行了。毕竟你们老许家一窝子乌龟王八蛋,我怕你把我这文件给撕喽。
况且许大茂就是个公公,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院里还轮不着你做主。你要是不相信,去派出所,去找街道办。老子呀,不伺候了。”
许大茂捏紧了拳头,青筋暴起。何大清却又往后一退,嫌恶地朝鼻子前扇了扇:“哎哟,这大白天也不知道哪传来一股尿臊味,真是恶心死个人了。”
边说边朝出来看热闹的邻居挥挥手,“各位高邻,大夏天的,有的公公身上有味儿,人家门都不出;可有的公公呢,却不老实,一身尿臊味还四处跑,真是……丢死个人呐!”
“何大清!我操你妈——”许大茂终是忍不住了。何大清这一顿阴阳怪气,算是把他的脸皮彻底在四合院里揭了个干净——虽然那脸皮,早就没什么好揭的了。
“操我妈?”何大清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慢条斯理地道,“大茂呀,不是姐夫说你,人呢,要认清自己几斤几两,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先不说我妈去世好些年了——就说那作案工具,你有嘛?你有嘛?你有嘛!”
三个“你有嘛”叠在一起,像三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许大茂脸上。院里的空气都凝了一瞬,看热闹的邻居们大气不敢出,只拿眼睛偷偷瞟着两人。
许大茂脸涨得紫红,脑子一热,咬牙吼道:“何大清,我弄死你!”侧眼一瞟,院里人脸上全是鄙夷,他再也压不住火,攥拳就朝何大清砸了过去。
何大清早防着这一手呢?只要许大茂这狗东西敢挥拳,他顺势往地上一倒,说不得也得让这狗东西进去蹲几年。然而美好的盘算还没来得及落实,就被南易打断了。
南易听见吵声从自家出来,一眼瞅见许大茂抡拳朝何大清挥过去,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把将许大茂捞住,厉声道:“许大茂,你要干啥?”
“南易你放开!我要弄死这个狗日的何老狗!”
“大茂,何叔一个老人家,你跟他有多大仇?”南易死死钳住他胳膊。
“你放开我!这老东西嘴太毒了!”
南易叹了口气,凑到许大茂耳边,压低了声音:“大茂,你想清楚了。老何叔这把身子骨,你要是一拳砸上去,他当场出了事,你是不是也得进去?你如果真想进监狱,这话就当我白说,我现在就把你松开。”说罢,果真一下子松了手。
许大茂的拳头僵在半空,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是了,何大清这老狗东西本就出了名的阴损,自己估摸还没挨着他,他就敢往地上一倒。
老东西是蹲过监狱的,可他许大茂可不想蹲——去看许富贵的时候,许富贵没少跟他抱怨里面的日子,真要进去了……
南易看他神色松动,知道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何大清见状,知道今晚怕是不能把许大茂坑进去了,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许大茂,你到底打不打呀?不打爷可就回去歇着了。”
许大茂气得拿手指头点着他,嘴张了又张,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南易赶紧打圆场:“何叔,天也不早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
“行了,”何大清往躺椅上一靠,“今儿瞅南师傅的面子,我就饶过这许大茂一回。但凡下回他再敢动我一指头,我立马报公安,说不得也得让他进去跟老许团圆团圆。”
院里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你何大清人还怪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