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河面发呆。
都在等待会有水花四溅的画面。
可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渭水河河面风平浪静。
甚至连个涟漪都没有。
“炸膛了?炮弹没出来?”
韩硕自己也懵了。
他看了看岸边的炮管,没变形,也没有任何炸膛的样子啊。
又瞅了瞅徐福,他蹲在避弹坑里面,同样也是一脸无辜的看向自己。
到现在为止,他连这大炮具体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公子要火药实验新东西而已。
“不应该啊……”
韩硕嘀咕了一声,抬脚就往河岸处走。
而公输瓒和欧冶铮同时跟着韩硕的脚步。
他们脸上的表情比韩硕还懵。
炮是他们造的,弹丸也是他们铸的。
可点火了,却没动静,这不是丢人嘛。
没等三个人往前走上两步,突然,在河对岸某一处地方,传来一声“咚”的闷响。
韩硕猛的停下脚步,眼神直愣愣的看向河对岸的方向。
“不……不会吧……”
公输瓒和欧冶铮也听到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声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身后的皇帝和王翦他们肯定也都听到了。
“公子……”
蒙毅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他站在坡上,看的比韩硕更远更清楚。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河对岸,离渭河大概半里地远的一处地方。
一大片草皮被什么东西给掀翻了。
混合着大量的泥沙,一片狼藉。
最中央的位置,是一个坑。
不大,但是那坑周边没有任何的植被。
就像是被人给生生犁开了一样。
最令人瞩目的,是那在坑前面的一个树桩。
树桩上面的断茬都是新的。
原本没有树桩的,可这一炮下去,就有了一个新树桩。
而在那坑的最中间,是一颗黑乎乎的铁球,已经完全陷进了地里面。
只在外面留下一小块,还在徐徐冒着细烟。
嬴政和其余人都登上了坡顶,他们都看到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张开了嘴巴。
这大炮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颗铁球当成弹药,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飞这么远?
甚至……那威力……
一颗单人环抱的树干,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拦腰砸断。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
在脑海中略微想象了一下,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快!速速派人去对岸,将发生的一切都汇报回来!”
嬴政压下心头的震惊,连忙派出甲士快马加鞭赶往对岸。
等人回来汇报后,众人觉得依旧不太真实。
对岸那坑远比自己在这里遥望的要大的多。
有人试着把那颗铁球给刨出来。
可是费了半天劲,也只不过露出半截来。
可想而知,那砸下去的力道该有多大。
接着说那棵树。
还不是被推倒的样子,被砸中的地方,直接就成碎屑了。
那坑边上,满是树干的碎片。
听着甲士的汇报,所有人都忘记了闭上自己的嘴。
“快,速去军营,调配一伍甲胄,然后安排草人竖在对岸!”
王翦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光是砸地威力确实可以,但是想要用在实战中,还是得看打到人身上的具体样子。
听着王翦的话,韩硕差点以为他要用肉身做实验呢。
吓死我了。
“等一下!”嬴政挥手:“再带一匹老马来!”
韩硕咂舌,真用肉身做实验啊!
不过皇帝发话,又不是用人,倒也……说得过去吧。
为了实验的严谨性嘛……
甲士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很快,在渭河对岸就已经竖起了一排穿着甲胄的草人。
顺便,还在边上拴着一匹老马。
那老马还悠哉悠哉的啃草呢,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再试一炮!”
随着徐福再次点燃引线。
大炮将地面再次震颤。
黑色的炮弹滑膛而出,带着万钧之势,直冲对岸而去。
这一次,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着炮口。
可是依然捕捉不到那炮弹出膛的轨迹。
“唏律律~”
老马本能的感受到致命的威胁,想要挣脱绳索。
可是,比它那股威胁感来的更快的,是一颗实心炮弹。
“咚!”
老马甚至连惨叫嘶鸣都没有,就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中间的血肉一瞬间就碎了,喷溅着洒在了周身。
而那颗炮弹并没有因此而减速,依旧朝前冲着。
“咚……咚……”
连续两声闷响。
炮弹终于砸进了地面,还是一个大坑。
众人遥遥的看着这一幕,全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砸……砸中了……”
李斯嘴里喃喃自语着。
他们都看的分明,那一颗炮弹不知道从哪落下来的。
只是瞬间的功夫,就撕碎了那老马的身躯。
然后带着万钧之势,将后面戴着甲胄的草人砸进了地里。
接着就是一阵尘土飞扬。
“快!去看!”
嬴政想要看的更清楚些,可是终究离得远,看不真切。
当甲士汇报回来后,众人久久不语。
老马……一分两截,立时毙命,中间那一段,甚至连像样的血肉都找不到。
而那被砸中的草人……已经成了一块铁饼。
坚硬的甲胄就像是块泥巴一样,全都变了形,死死的贴在草人身上。
而旁边那些草人,虽然没有受到正面击中。
但是哪怕只是擦了一点边,还有那股子冲击力。
依旧没有一副保持着完好的样子。
甚至好几副甲胄都被开了口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的。
听着甲士的汇报,嬴政拳头捏得紧紧的。
“韩硕。”他看向韩硕,目光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这……就是大炮?”
韩硕点点头,他自己也被大炮的威力和射程给惊到了。
本来只是一次实验,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成功。
徐福趴在那避弹坑边上,失神的看着河对岸。
没想到,自己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威力竟然这么大。
这一刻,他好像终于明白,韩硕之前和他说的,能改变世界的东西,已经在自己手里面诞生了!
“你……是否早就想到这东西了?”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韩硕之前说过的一句话: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那个大炮,应该就是这个大炮吧!
就在此刻,一名内侍带着一名信使小跑着朝嬴政这里赶。
韩硕扭头一看,这不是北疆的信使吗?
怎么了?难道北疆那边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