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一路朝着扶苏的偏殿走去。
“想来有兄长帮忙,扶苏心中更有底了。”
“呵……”韩硕冷笑一声。
有没有底他也不知道,以他的智商,想要跟那群老狐狸斗,恐怕还差点意思。
“要是李斯在就好了。”
“李相?”
“对啊,对付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得是李斯这种老银币擅长。”
“公子,背后说人坏话,你也小心尿床哦。”
突然,一道更为阴间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
“啊~~~~!”韩硕也被吓的变了形。
扶苏看着快被吓成异形的韩硕,乐的“咯咯”直笑。
定睛一瞧,不是李斯还是谁。
李斯心里也特么烦躁呢。
大晚上的,皇帝发话,你来帮着扶苏整理一下明天朝堂上关于造纸的事项。
他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皇帝想让自己协助扶苏,考虑明天怎么面对朝堂上那些人的发难。
韩硕这点倒是说对了。
他们会怎么说,会怎么反驳阻挠,他李斯就算知道的不详细,起码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所以皇帝这么做,倒也能理解。
而且,扶苏刚回咸阳,他长公子的名头可真压不住某些人。
没根基没名望的扶苏,在他们眼里,还欠缺火候。
只是苦了自己这么大年纪了。
晚上还要跟着两个小年轻熬夜。
王翦那老东西怎么不来呢?
李斯不是没想过拉王翦下水,不过皇帝说他是武将,不适合。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熬吧……
当第二天的太阳还只露出半个头的时候,李斯终于回家了。
宫内不可留宿,哪怕是丞相都不例外。
在床上没躺上一个时辰又得起来了。
今天可是重头戏,他这个丞相,还得给扶苏掠阵呢。
忍着身上的疲惫,李斯赶到咸阳殿外的时候,全程黑着脸。
“哎?你昨晚上做贼去了?”
就在这时,王翦靠近李斯,上下打量一下后开口问道。
“滚一边去。”
李斯一瞧王翦那副精神饱满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吃错药了老东西?”
王翦被骂了个莫名其妙,嘟囔两句又回到了自己的列首处。
“宣!众臣入殿!”
就在此时,内侍高唱了一句,众人纷纷列队,鱼贯进入咸阳殿内。
当大家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陛下身边站了个人。
仔细一看,竟然是扶苏!
什么?他来干什么?
除了知道今日之事的几个人外,所有大臣心中都开始盘算了起来。
皇帝让扶苏今天参加朝会,代表了什么?
一个刚刚从北疆回来的公子,皇帝不应该让他歇息几天嘛。
这第二天就要他来上朝,是不是想要释放某种信号?
一时间,大臣们在心中不断思索。
皇帝这一手到底在玩什么。
只不过大家面上都保持着淡定,其实心里早就琢磨开了。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公子。”
“嗯,诸位入座吧。”
等待众人坐定,嬴政便开始了日常朝会的惯例询问。
哪里有问题啦,哪里的赋税有错漏啦等等。
这些都是正常的流程,群臣的对答也从善如流。
只是这流程越是正常,众人心里就越是不安。
因为从惯例来看,一般皇帝放到最后讲的,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惊天的大事。
而看扶苏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众人很难不相信,皇帝在憋个大的。
难道皇帝要立储了!?
这个念头犹如瘟疫过境,迅速在众人间蔓延。
这不是无的放矢。
李斯昨夜进了扶苏的偏殿,彻夜未归。
一个帝国丞相,一个皇帝长子。
怎么看怎么像。
但是……这会不会有点草率了?
立储关乎国本,皇帝再怎么独断专行,也该在廷上好好议一议。
难道今天皇帝就是准备发难议此事的?
众人的第一反应是不行!
扶苏虽然是长子,是嫡子。
但是,他常年在北疆,咸阳的事他知之甚少。
别说咸阳了,就是朝堂上这么多大臣的名字,他扶苏都未必叫的全。
况且,依着扶苏那性子,大秦岂能交给如此迂腐执拗之人。
而另一方,以淳于越为首的博士们,倒是乐的见到扶苏成为储君。
因为,扶苏是他们亲手调教出来的。
扶苏的成长轨迹,可以说是完全在按照他们预设的路线在走。
如果这样的人能当上大秦的皇帝,那么他们往后的日子可以说会过的非常滋润。
没有什么事,能比左右君王思想来的更让人神往了。
“好了,今日还有最后一件事。”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吗?
不论是支持立储的还是反对立储的,都开始变得聚精会神起来。
脑海里早就打好了无数的腹稿。
“扶苏,你来说。”
可皇帝下一句话就让下面的人傻了眼。
让扶苏说?说什么?立自己为储君?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
这一瞬间,大家才明白,是自己想错了。
不是立储,那是什么?
“诸位大臣,扶苏自边疆归来,偶得一物,名曰‘纸’。”
扶苏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在手上。
“纸?是何物?”
除了蒙毅等人,其余人哪里知道纸张这东西,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扶苏手上的东西。
可是离得远,根本看不清,只是知道,扶苏手上那叫纸的东西,跟锦帛很像。
“在说这纸之前,还请诸位大臣上手一观。”
扶苏说着,唤过内侍,将手里的纸分发下去。
当前面几个人手上都拿着纸后,纷纷愣神。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上面还有字。
一整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无数的字。
很小,但是看的很清楚。
“这是……”
“快往后传,让我等也瞧瞧……”
等纸在下面转了一圈回到扶苏手上后,他微微一笑,往前站了站。
“诸位大臣,想必你们也看到了,这上面写的,是《论语》的学而篇与为政篇。”
“什么!?”
“不可能!”
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论语》他们家中又不是没有收藏,通书二十篇,需要整整二十六卷竹简。
那数量,可以把整个书架给堆满。
可现在,扶苏竟然说,刚才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就记载了两篇?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