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看着崔弘度点了点头,随后让他退下吧!
崔弘度立马退到了一边。
“继续吧,别浪费时间。”
王德此刻身形微动,如鬼魅般上前将卢承庆手中的遗物接过,将其打开呈给李承乾。
里面躺着一方早已干涸破旧的石砚,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隐隐有股岁月沉淀的儒雅之气。
李承乾精神力微微一扫。
【天罡铸魂,发动。】
嗡!
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低沉的嗡鸣。
十点精神力瞬间自李承乾体内剥离,在半空中化作细密的金色符文,如暴雨般落入地面的黄金之中。
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原本固态的黄金在刹那间融化成亮金色的液体,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在地面上翻滚、延伸,最终顺着一道无形的骨架,凝聚成一副威严的黄金重甲。
大殿内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阴风乍起,卷得百官的衣袖猎猎作响。
“铛!”
黄金面甲扣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面甲之下,一双深邃而睿智的眼睛蓦然睁开,没有金戈铁马的戾气,反而充满了读书人的浩然正气。
复活的卢植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副完全由黄金与法则构成的神异身躯,又看了看高座上的李承乾。
他并未多言,撩起黄金战裙,单膝跪地:
“大汉尚书卢植,叩见太子殿下!承蒙殿下再造之恩,微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卢承庆看着眼前这尊活生生的先祖,双脚一软,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先祖!后世子孙承庆,给您磕头了!”
李承乾看着卢植点了点头,这个人好,后面安排他去跟裴寂一起处理政务:“行了,下一个。”
荥阳郑氏的郑善果赶紧上前,捧出一枚边缘带着沁色的古旧玉印:“殿下,此乃我郑氏先王郑当时之随身玉印!”
博陵崔氏的崔绍,捧出崔琰的一方焦炭似的木牌............
轰!轰!轰!
殿内的金光一次次暴涨,伴随着黄金重甲的凝聚声和青烟的嘶吼声,一尊尊只存在于史书上的英灵重新降临人间。
汉末的刚直名臣、北魏的开国勋贵,他们没有像崔弘度那样谄媚,复活后皆保留了生前的名臣风骨。
他们看着满殿的神异景象,在短暂的震撼后,皆对着李承乾躬身拜倒,声若滚雷:
“臣等,愿为大唐太子殿下效死!”
这六尊金甲天兵一站起来,整个显德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纯金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强大的法则波动在虚空中隐隐引起共鸣。
卢承庆等人看着复活的先祖们,一时间内心复杂,家族强盛了,可是他们多半也很难获得跟崔弘度一样的机会了。
“你们今天都先回家族一趟吧,明日孤自有差事分配。”
“臣等遵旨!”
六尊天兵与六位族长恭敬地躬身退出大殿。
崔弘度则是提着自家大儿子,踩着沉重无比的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显德殿,一路上金甲碰撞的“铛铛”声响彻廊道。
出了东宫大殿,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崔弘度这才松手,将崔允诚随手往地上一扔。
崔允诚在地上滚了一圈,头顶的儒巾都歪了。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尊耀眼夺目的纯金甲胄。
“阿耶!你............你昨晚明明说,族长是以命相托!你还训斥我做人要言而有信!”
崔允诚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感觉自己长这么大,所有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崔弘度伸手扣住金色面甲的边缘,轻轻往上一推,露出那张年轻了至少十岁、红光满面的脸。
他斜着眼看着儿子,嘴角勾起一抹过来人的狡黠笑容:
“诚儿啊,你还是太年轻。”
“阿耶............”
“你想想,族长今年都六十七了,行将就木。这等通天的仙缘落到咱们崔家,若是复活了族长,他老人家能在殿下面前跑前跑后?能像阿耶这样,正是当打之年,给殿下当牛做马?”
崔弘度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握了握纯金的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虚空爆鸣声。
“再说了,阿耶这叫变通!”
“树挪死,人挪活,若是阿耶不自己死一次,今日能有这不灭的金身?你小子日后能有大唐天兵天将当靠山?”
崔允诚呆滞在原地。
他看着自家阿耶那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心里有一万只不知名的神兽在狂奔。
原来阿耶口中的“言而有信”,是对太子殿下言而有信。
对自己............那纯粹是忽悠!
“行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儿。”崔弘度合上面甲,金光闪烁,“走,跟阿耶回府。”
崔允诚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指了指天空:“阿耶,我听闻天兵能飞,你带我飞回去呗?我也想在云彩里钻一钻。”
崔弘度面甲下的白眼翻得要上天了。
“飞什么飞?不飞,走回去!”
“啊?为何要走路啊?走回府得走一个多时辰呢!”崔允诚不解。
崔弘度在心里冷笑。
飞回去?飞回去多省事啊,一眨眼就到家了。
可要是飞回去了,长安街上那些百姓怎么能看到自己这身威风凛凛的黄金重甲?
东宫门前那帮累得跟狗一样的同僚,怎么能看到他崔弘度成了天兵天将?
不走回去,他这身黄金甲岂不是白穿了?
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他今天不仅要走回去,还要围着长安朱雀大街绕上大半圈!
“跟上!少废话!”崔弘度粗着嗓子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