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烟。”
温景然温润的声音传过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像是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你在宿舍吗?”
“嗯。”
“我刚才整理书包,发现里面有样你的东西。”
温景然语气自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估计是你上次借我笔记的时候,夹在里面的。”
“我就在你们楼下,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曲烟蹙眉。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温景然,尤其是在跟傅司屿搅和到这一步的情况下。
但温景然都把电话打到这儿了,还特意跑了一趟,她要是拒绝,反倒显得心虚。
“……知道了,马上来。”她挂了电话,起身。
“哎,我陪你?”洛桐问。
“不用。”
曲烟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穿上,遮住了身上那件简单的白T恤,还戴上了帽子。
她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她和温景然站在一起。
心里盘算着,见了面,拿了东西就走,跟温景然彻底划清界限。
她甚至想好了,要告诉他,以后别再给她打电话,也别再来找她。
宿舍楼下,温景然果然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休闲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夕阳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看起来温雅又干净。
跟傅司屿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看见曲烟下来,他合上书,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意:“等久了吧?”
“刚下来。”
曲烟走到他面前,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什么东西?”
温景然没急着递东西,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语气关切:“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
曲烟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又是这套。
明明之前在图书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非要装作若无其事。
“没事。东西呢?”
温景然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却选择性忽略。
他从书页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递给她。
曲烟愣住了。
就这?
她接过来,展开。
上面是她随手记的几个药理学术语,字迹潦草,确实是她的笔迹。
这东西夹在笔记里,她自己都忘了。
为了这么一张废纸,他特意跑一趟,还打电话让她下来?
“我看这上面记的都是重点,怕你复习要用。”
温景然解释道,语气依旧温和,“特意给你送过来。虽然只是张纸条,但学习资料,丢了可惜。”
曲烟看着那张纸,只觉得荒谬至极。
“谢谢。”
她把便签纸对折,塞进口袋,语气冷淡至极,“东西我收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温景然却向前迈了半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阿烟。”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些,“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新朋友?”
曲烟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两家毕竟有长辈的约定,我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温景然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却闪过阴翳,“只是提醒你,有些人,看着光鲜,内里未必干净。”
“交友需谨慎,别被一些虚幻的东西蒙蔽了眼睛。”
这话里的指桑骂槐,曲烟听得一清二楚。
他是在说傅司屿。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温景然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来评判她的生活?
“我的事,不用你管。”
曲烟冷冷地回敬,眼神锐利地看向他,“温景然,我上次在图书馆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请不要再随便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来找我。我谢谢你”
说完,她不再看温景然瞬间僵在脸上的笑容,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走。
温景然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阴沉。
他原本以为曲烟的拒绝是欲擒故纵,是恃宠而骄,现在看来……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她刚才看他的眼神,是纯粹的厌恶和冷漠。
他冷笑一声,将书重新翻开,夹好,转身离开。
楼上,曲烟回到宿舍,背靠着门,长长舒了口气。
洛桐好奇地探头:“搞定啦?温大少说什么了?”
曲烟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的便签纸,看也没看,直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没什么,一张废纸。”
她走回书桌前,重新拿起笔,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
晚上七点。
一辆布加迪准时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不远处的树荫里。
车窗降下一半,傅司屿靠在驾驶座上,视线沉沉地锁着宿舍楼出口。
曲烟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了他。
她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走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股熟悉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系安全带。”傅司屿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地吩咐。
曲烟默默照做。
傅司屿也没有说话,这种沉默让曲烟心里发毛,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儿,傅司屿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磁性:“今天有没有不乖?”
曲烟一愣,转过头看他,满脸莫名其妙:“什么?”
傅司屿这才侧过头,瞥了她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暗,审视的意味。
“我问你,今天有没有不乖。”
他重复了一遍。
曲烟被他问得心烦,加上下午被温景然烦了一通的余怒未消,语气难免冲了些:“我乖不乖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又想发什么神经?”
这话像是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傅司屿眼底压抑的暗火。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靠边停下。
还没等曲烟反应过来,傅司屿已经倾身压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
“唔!”
曲烟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傅司屿低头,凶猛地吻了上去。
**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
满是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狠劲。
曲烟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双手用力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
气得眼眶发红,眼泪都快被憋出来。
直到她快要窒息,傅司屿才稍退开些许,但唇瓣依旧贴着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