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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机械齿轮下

    机械齿轮没有拒绝,攥着那枚还贴在胸口血肉处的纯金项链,跟着艾拉穿过人流,登上二楼,走入包厢。

    包厢之中,罗恩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索要回那件纯金项链。

    任由项链依旧贴在对方胸口,那股神奇的力量还在持续庇护着他衰败的灵魂。

    罗恩端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看向对面的半机械半神。

    包厢房门闭合,隔绝了外面喧嚣嘈杂的会场。

    机械齿轮站在原地,黑袍之下,体内齿轮轻微转动,丝丝白汽缓缓溢出。

    他心中翻涌万千思绪。

    千百年钻研机械法则,改造自身,在学城隐世苦修,他自认为早就看淡外物。

    可方才纯金落在胸口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内心深处,有多么不甘。

    不是畏惧死亡。而是他不甘心自己坚持了数千年的机械法则是一条死路。

    “只要,只要给他时间,只要让他完成实验,他绝对能借此奉献成就四级。”

    像机械齿轮这样的法师不在少数。

    他们的天赋没有问题,只是可能在年轻时的灵光一闪,找到了某条捷径或者某条新道路。

    但那种知识可能不是一个一级、二级的小法师能研究、能完善的。

    就像让一个小学生去研究微积分,研究傅里叶变换。

    只能说,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了。

    最终寿命耗尽,归于尘土,也就能研究到洛必达法则罢了。

    机械齿轮自从来到学城后,见过太多强大的法师归于尘土。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同时代的天才。

    在他同辈里,只剩古德里安和他了。

    而古德里安早已成就世界之主,更是成为了五级大法师。

    自己依旧在半神阶段卡着,苟延残喘。

    死亡,近在咫尺。

    现在,生路就摆在眼前。

    可天下从没有免费的馈赠。

    海瑟薇豪掷十艘星舰都没能换走一件纯金。

    古德里安那样的大人物,也仅仅只争取到两块纯金的预留承诺。

    自己拿得出什么能够打动辉银帝皇的筹码?钱财?宝物?

    他固然积攒不少,但他看得明白,罗恩根本不在意这些。

    罗恩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缓缓开口,语气轻松:

    “阁下亲至,已经亲身体会过纯金的效力了。”

    “想必你也清楚,此物我并不打算单纯用资源交易出手。”

    机械齿轮金属身躯站直,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混杂着机械震动的嗡鸣:

    “帝皇的条件,我略有耳闻。”

    “你想要魔法师,半神也好,三级大法师也罢,为辉银帝国效力。”

    “没错。”罗恩靠在椅背上,坦然点头。

    “海瑟薇有漫长寿元,有巨额财富,她可以拒绝我的条件。”

    “但是你不一样,机械齿轮,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句话毫不委婉,却一针见血戳中最残酷的现实。

    机械齿轮沉默下来,胸口残存的血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不是没有傲骨。

    身为魔法帝国昔日的天才,三千多岁的古老半神,在学城受人敬重的大研究者。

    要他臣服于一位新兴帝国的帝皇,沦为对方麾下效力,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件极难接受的事情。

    可是如果拒绝,等待自己的结局,便是油尽灯枯,彻底归于虚无。

    自己穷尽一生钻研的机械、蒸汽、构装的无数知识,全部会随着死亡烟消云散。

    “他不甘心!!”

    他还有无数构想没有完成,无数机械蓝图来不及实践。

    泰伦世界大开拓时代就在眼前,还有广阔的未知等待探索,他不想就此落幕。

    机械齿轮缓缓抬起头,水晶机械目镜之中光泽明灭:

    “我接受!!”

    “但条件不能太过分!”

    “如果要践踏我的尊严,践踏我的人格,那我宁可在实验室中死去。”

    罗恩淡淡说道:“放心放心,我哪有那么变态?”

    “你臣服的话,我可以给你许诺:你可以持续使用纯金,压制灵魂与生命力的流逝。”

    “只要你为辉银帝国效力一天,这份庇护便不会中断。”

    “我不会干涉你的研究,辉银帝国的宝库、工坊、一切资源,也会向你敞开。”

    “只不过需要你拿军功、拿财富来换。”

    这待遇并不算差,机械齿轮也可以接受。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个他最关心,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代价呢?效力多久?”

    罗恩思索片刻,说道:

    “签订灵魂契约,效力一万年!”

    “就算在这期间,你能够突破桎梏,登临世界之主境界。”

    “依旧需要履行完这份契约。”

    “一万年期满之后,去留全凭你自己,我绝不强留。”

    一万年!!

    这个时长,对于寻常生灵漫长得近乎永恒。

    可对于他这种垂暮的古老半神,却是一份可以抓住的新生。

    毕竟如果不答应的话,他也就几十年可活了。

    而如果有纯金拖住灵魂衰败,再加上辉银帝国资源支持。

    他未完成的实验,绝对可以继续下去了。

    到时候他突破四级,寿命怎么的也得有七八万年。

    就算是为罗恩工作一万年,那也值得。

    机械齿轮闭上眼,脑海之中飞速权衡利弊。

    很快他就做出了选择。

    身上的齿轮咔咔转动,他对着罗恩微微低下头颅。

    半机械半血肉的身躯,做出臣服的姿态。

    “我,机械齿轮,愿意与辉银帝皇签订灵魂契约。”

    “一万年之内,奉你为主,为辉银帝国效命。”

    罗恩脸上笑意更浓,心里满意极了:

    “好好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相信法师你未来一定可以突破四级,好日子在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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