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服装厂和服装店的以后,姜安安想了这两日。
服装店,雇人进货卖货,即便她自费留学的这一两年只有假期能回来,也不会有大问题。
但服装厂不同,管生产经营的主要是任江月和秦丽华。
如果她还要这个服装厂,要么就得在她留学的这几年里,降低她在净利润中的分成占比。
要么,她就要想办法提升自己在服装厂业务中的不可或缺性。
“我不想降低自己在服装厂中的获利占比。”姜安安对江砚之道,
“京都这边,我想用服装厂的收入把给秦家、顾家,和我这座宅子的修缮费全覆盖了。”
江砚之给他自己倒了杯茶:
“秦家、顾家有收入,他们不要钱。”
“我知道,”姜安安点头,
“我准备直接划到晓天和壮壮的账户里,他们以后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钱的事不用操心。”
她说着朝江砚之笑了下,
“爸,这还是我跟你学的。”
江砚之给江家所有小辈,都有这么一笔扶持资金。
而她自己更是最大的收益方,无论是这次生病,还是自费留学,全靠江砚之兜底。
秦家和顾家父母什么都不缺,姜安安若能让秦壮壮和顾晓天少一些财和物上的后顾之忧,专心搞他们的事业,也算是对两家长辈的报答。
江砚之看着姜安安,默了下,却没多说什么,只道:
“你现在精力有限,降低服装厂份额,只拿服装店的营收,足够覆盖。”
他显然很了解姜安安的收入。
去年,光是姜安安的两个服装店的净利润,就有五万多。
而内地这两年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一年下来上不了千元。
哪怕秦老爷子、秦兴初夫妇和顾正韦这些高收入人群,每人的年收入也不足五千。
五万元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服装店的收入,要留给你和我小叔。”姜安安道。
虽说这点钱对江砚之来说,都不够看的。
但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她还是担心万一哪天除了岔子。
江砚之:“……你想怎么做?”
提醒她,“你的服装厂挂靠的是街道,以后即便政策对私营企业放宽,你也不一定能拿到手。”
利润越大,越会有这种风险。
“还是和以前一样,核心业务捏在我自己手里,”姜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所以我这次需要你帮忙。”
江砚之:“……”
二十分钟后,姜安安与江砚之谈完。
……
下午四点,秦丽华和任江月一起来了。
带着所有账目和属于姜安安的利润份额。
秦丽华做账细致,每月都会对每个业务线的收支进行汇总。
姜安安看起来一目了然。
“今天热,先吃些瓜果。”顾妈妈端来切好的西瓜,和宅子里自种的水果。
她在亭子一旁坐下,拿起绣绷子绣起了枕套。
自打姜安安回来后,顾妈妈就住进来照顾起她,顾正韦只要公务不繁忙,下班或周日休息也直接开车过来。
秦老爷子和莫爷爷等其他秦家人,大家工作日都要处理公务,基本只有周日或放假才有时间。
任江月边啃西瓜边道:
“咱们厂子现在的主要业务还是刚开始定下的那两个。”
“国营大厂的来料加工,虽然不担滞销、物料风险,但赚的是辛苦钱,利太薄了,完全依附国营大厂订单。”
可这却是她们厂子如今的第一业务。
这主要是因为建厂时政策要求,用国家计划布料生产的衣服必须商业统购包销,严禁自己卖。
只有自己议价买布、非计划品类,才可以自销。
但这一业务之前管的很严,只属于厂里的次要业务。
秦丽华知道几年后的工人下岗潮,她道:
“我们不能一直依赖国营大厂的来料加工,必须把自己的业务建起来。”
她担心下岗潮来临,大厂能请到的工人一多,就没必要再把业务再外包给她们。
姜安安没有精力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看了今年的政策,取消了‘工不经商’,集体厂可以自主进料、自主定价、自主进商场、自主参展销会。”
她看向任江月和秦丽华,
“我们转型,加大自产自销,把自产自销做成厂子里的主营业务。”
任江月放下西瓜皮:
“但服装款式设计问题就得先解决。”
这块之前是姜安安负责的,而她自己对这些拿不准。
太新潮,没人敢穿。
守旧,跟别家的没有差异性,形不成竞争力。
姜安安:“我们就先做三类:
第一,做大众都接受的红裙子、收腰衬衫、小翻领夹克、新式风雨衣、碎花连衣裙。
第二,看展销会新款、画报、电影爆款改版。
第三,拆市面爆款成衣打版。”
秦丽华点头:“第一类,去年在做,还行。”
“咱们培养的裁缝师傅,不是让她们纯做手工的,这些事让她们放手去学、去做,”姜安安对秦丽华和任江月道,
“你们把关。”
“自产商品进商场、进展销会、和其他服装店合作销路,这些我都没问题,但我对服装款式不敏感,”任江月问秦丽华,
“你能不能把关?”
“但你还要考虑正式工作、照顾孩子,忙不过来的话,我们找个设计室负责人专门负责?”
“我物色了五个。”秦丽华问姜安安,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让她们带设计稿来见你。”
任江月:“咱们的那几个裁缝,也有想当设计室负责人的,要不一起见见?”
“安排在后天吧,”姜安安道,“我明天有点事。”
秦丽华应下:“我通知她们。”
姜安安看任江月:“服装厂转型申请,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任江月提起串儿葡萄,
“国营厂来料加工,我想保留,这个不费事,工人们都做熟练了。”
“保留……”姜安安见她把葡萄皮剥了,递给她一小碟葡萄肉,刚要说什么。
在一旁绣枕套的顾妈妈已笑着道,
“江月不给她吃,她现在只能把葡萄汁混在其他东西里吃。”
任江月:“……你这不就跟丽华家的小姑娘一样了。”
“再有三个月左右,我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姜安安笑了下,言归正传,
“除了国营厂来料加工和自产自销这两个大业务,我这边还准备给厂子里加进去一个业务。”
任江月和秦丽华都正了神色,望着她。
姜安安起身去叫林秘书。
这也是姜安安几个小时前,让江砚之帮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