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关总兵府内,殷氏在堂前来回踱步,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绞得皱成了一团。
她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眼,又转身走回来,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爷,你说吒儿他师尊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啊?
是不是他老人家也救不了吒儿啊?"
李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听到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得胡言,太乙真人可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法力高深。
更何况阐教的教主是元始圣人,就算那东海龙王法力比太乙真人略微高深,他们可不敢得罪阐教之人。"
殷氏听他这么说,心下方才松了些许,但眉间的担忧仍没散去:
"那为什么现在咱们的吒儿还没回来啊?这都多久了啊……"
李靖沉吟片刻,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兴许是那东海龙王在设宴招待太乙真人,所以耽误了时间。
你且放宽心,太乙真人办事向来稳妥。"
殷氏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安心,反倒更急了,站住脚道:
"既如此,那太乙仙师也应该让那龙宫之人来跟咱们说一声,害得我们一直在这干等着担心!"
李靖面色一沉,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休得胡言!"
他顿了一下,见殷氏被这一声训得低下头去,语气又缓了缓:
"太乙真人是何等人物?
他既然没让人传信,便有他的道理。
咱们还是等着吧,莫要再胡思乱想。"
殷氏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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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海海面上空,太乙真人带着阐教众仙悬停于云端。
燃灯道人立于最前,身后广成子,黄龙真人、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几人依次排开。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运起法力,朝着下方深蓝色的海面沉声喝道:
"敖广!
贵客已到,还不速速出来迎接!"
声音裹着法力透入海水之中,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
但过了片刻,海面除了水波荡漾之外,并无任何动静。
太乙真人的面色微沉,正要再次开口,忽然海面中央猛地向下一陷,旋即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之上站着一人,青袍束发,面色从容,正是敖丙。
敖丙朝众人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见过诸位,不知道诸位来我东海所谓何事?"
太乙真人见正主出面了,心中那股火气便又拱了起来。
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凌厉:
"刚发生不久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
速速将我徒儿放出来,再给我们赔礼道歉,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否则……哼哼。"
他这两声"哼哼"拖得意味深长,目光在敖丙身上冷冷扫过,意思再明显不过。
站在太乙真人身后的广成子没有开口,但他没有开口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黄龙真人更是双手抱在胸前,面上的讥诮之色毫不掩饰。
燃灯道人这时往前迈了半步,面上挂着从容的笑意,负手而立,气度端得很足。
他朝敖丙看了一息,缓缓开口:
"太乙说的是。
快将我阐教之人放了,或许还有缓和的机会。否则你东海危矣。"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但"危矣"二字咬得极重。
敖丙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是何人?"
燃灯道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面上那层笑意又深了几分,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声音不高不低地念了出来:
"你且听好!
一天瑞彩光摇曳,五色祥云飞不彻。
鹿鸣空内九皋声,紫芝色秀千层叶。
中门现出真人相,古怪容颜原自别。
神舞虹霓透汉霄,腰悬宝录无生灭。
灵鹫山下号燃灯,时赴蟠桃添寿域。"
他念完这一长串,目光落在敖丙脸上,等着看对方露出敬畏之色。
然而敖丙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声音便从更高的天穹之上落了下来,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
"你就是燃灯?
一个名号而已,你念这么长的诗句,你要考研啊?"
众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月白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悬在云端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面色随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广成子的眉头猛地一跳,他已认出了此人。
黄龙真人更是面色刷地一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突然又感觉腮帮子疼得厉害!
太乙真人并不认识张浩然,但见几位师兄这副反应,心头不由得一紧。
他目光在张浩然身上打量了一瞬,试图探出对方的修为深浅,但探出去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燃灯道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他方才那番自报家门乃是精心准备,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谁知道话刚落地,就被人用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断了。
他沉下脸来,目光盯着张浩然,声音冷了几分:
"你是何人?"
张浩然从云端缓缓落下,在敖丙身侧站定,这才偏头看向燃灯,语气随意得很:
"我是他师尊!”
这时黄龙真人咬了咬牙,然后传音燃灯道:
“启禀燃灯老师,此人乃是截教通天师叔座下的第五亲传弟子,同时也是那什么天庭的什么帝君,此人修为应是大罗之上。
而且此人阴险狡诈,当年在东海龙宫之中,弟子就是在他手上吃了不小的亏,待会还请老师出手帮忙教训一番!”
燃灯道人听到黄龙真人的传音,随即回传道:“可!”
接着他不动声色的对着张浩然道:
“我和你师尊通天圣人,当年都是紫霄宫中客,而且我乃是阐教的副教主!
你见到我本应该称一声师叔或者老师的!
没想到你居然竟敢出言讥讽,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通天圣人就是这么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