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庆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这个人对自己出言不逊,反正网络上的黑粉骂得比这难听多了,但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在他面前说周楚楚半句坏话。
周楚楚是谁?
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魂野鬼的人。
他护着她都来不及,这个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骂她?
“看来你很想跟我打一架啊!”李庆眯起眼睛往前迈了一步。
陈星下意识抬手想格挡,那只手还没抬到位,脖子就被一把掐住了。
李庆单手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陈星双脚悬空,喉骨在虎口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陈星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两只手拼命去掰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可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氧气正在被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走,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呃……呃……放……放开……你……你死定了……我爸是陈辉……”
他的双腿在空中乱蹬,裤裆处忽然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尿液顺着裤管滴在地上,在树根旁积了一小滩。
周楚楚被李庆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弄愣住了。
她认识李庆这么久,见过他骂人,听过他打架,但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样子。
平时的李庆总是嬉皮笑脸的,偶尔犯贱,偶尔犯傻,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也能用小指抠抠鼻屎一笑置之。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不是因为害怕他,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他为了她,是真的会杀人的。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她不怕他打架,不怕他得罪人,但她怕他因为自己背上一条人命。
她怕他今天如果真的把陈星掐死了,以后的人生就全毁了。
她怕他会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噩梦惊醒,怕他会永远活在杀人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而这些恐惧,全都是因为她周楚楚。
她不要他变成那样。
她伸出手,轻轻从后面抱住李庆,眼眶还红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庆哥,我想吃蛋糕了。”
李庆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着嘴唇发白、已经开始不怎么挣扎的陈星,后背也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差点就杀人了!
手指下意识松开,陈星跌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过了好几秒才开始细微喘气,然后变成大口大口地咳,捂着脖子蜷缩成一团。
李庆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额头也沁出了冷汗,见陈星没死,他缓缓松了口气。
周楚楚什么也没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温柔地帮他擦额头上的汗。
擦完之后,她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头靠上他的胸口,声音很轻:“……庆哥,我饿了。”
李庆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安静靠在他胸口的粉色脑袋。
她平时撒娇的时候总是又蹦又跳,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而现在,像是在怕他忽然消失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应了一声:“走吧。”
周楚楚从他胸口抬起头,红着眼眶,却努力朝他笑了一下:“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她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反而把手指从他手腕滑下去,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然后拉着他就往巷子外面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想赶紧带他离开这个地方。
......
陈星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狗一样狼狈。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李庆和周楚楚离去的背影,眼里翻涌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李庆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步子下意识顿住了。
身旁的周楚楚仰起脸,刚要开口问怎么了,就见他缓缓转过身,对上陈星那双阴鸷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跟平时逗周楚楚时一模一样,懒洋洋的,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随意。
“看你妈呢!弄不死你,我还不能弄残你吗?”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回来,在陈星惊恐的目光中抬起脚,对着陈星刚才想伸向周楚楚的那只手,狠狠踩了下去。
整只手掌在鞋底发出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血肉被碾轧的钝响,清晰得让周围几个远远围观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啊啊啊啊——!!!”陈星的惨叫划破了整个花园,他抱着那只已经变形的手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该死!你敢打伤我!我要你终身监禁!陈家不会放过你的!!!”
几个路人被这动静吓得纷纷快步离开,连回头都不敢。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后,两个人正举着相机对着这边连拍。
穿红衣服的那个低头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陈大少和其他人在没查清楚之前都不敢得罪这个外来人,没想到这陈星这么头铁。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功夫激他。”
他旁边的灰衣服也在翻相机,画面里李庆那只脚踩在陈星手上的瞬间被拍得清清楚楚,闻言笑了笑说:“咱们管那么多干嘛,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这人身后背靠周家,陈少说了,能明面上解决最好。”
“只可惜——”红衣服低头看着相机屏幕啧了一声:“刚刚那人没把陈星杀了。要是真掐死了,陈行少爷既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又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人送进去,一石二鸟,多好。”
灰衣服把相机往怀里一揣,脸上也浮起几分得意:“无所谓,他都把人打成这样了,就算有周家这层关系没能终身监禁,也绝对会被驱逐出境。一旦他被赶走,陈少在周小姐那边就少了最大的绊脚石。陈少这下也该满意了吧?钱怎么也少不了咱们的吧?”
红衣服点了点头,把相机带子往脖子上挂好,正要开口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灰衣服身后的树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们笑什么?”陆沉州从树影里走出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说出来也让我笑笑呗。”
两人吓得浑身一抖,猛地转过身。
当看清来人那张脸时,红衣服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灰衣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树干,手里的相机差点脱手。
“你两刚刚笑你妈呢!!!“两个穿着高街风格破洞牛仔外套的瘦高个从陆沉州身后走出来,一人一脚踩在两人脸上,把他们从树根边踹翻在地。
魏望靠在另一棵树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朝这边看了一眼,嘴角挂着那个阴柔的笑:“陈行倒是挺会省钱,找你们这种货色来跟拍。说说,他许了你们多少钱?”
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红衣服磕磕巴巴地开口:“陆……陆少,不关我们的事,是陈少——不,是陈行让我们来的,说只要拍到那个龙国人动手打陈星的画面就行,别的什么都没让我们干,真的!”
灰衣服连忙接话:“对对对!他给了我们每人十万欧,说拍到之后立刻发给他,后面的事他会处理。陆少,我们真的只是拿钱办事,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陆沉州听完,忽然笑了一声。
他蹲下身,从灰衣服脖子上扯下那台相机,翻了几张照片,挑了挑眉:“拍得可以啊。构图也不错,有点狗仔天赋。”
他把相机递给身后的魏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样吧,相机我先替你们保管。回去告诉陈行,这件事我陆沉州接下了。他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来找我。”
“至于你们俩——”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笑容不变:“滚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另一头狂奔而去。
...
魏望接过相机翻了几张,吹了声口哨:“角度够刁钻的,看来陈行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他偏过头看着陆沉州:“你怎么看?”
陆沉州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旁边的瘦高个立刻凑上来点火。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忽然笑了一声:“我姐的人还能怎么看?就这样看呗。我就纳闷了,别人都有女朋友了,我姐怎么还凑上去。”
魏望也摇头笑了一声:“谁让别人长得像二少爷呢。不过除此之外,这人确实有意思得多。难怪你姐对他这么上心。”
陆沉州把烟叼在嘴里,从魏望手里接过那台相机,翻了几张,看着屏幕上李庆那只脚踩在陈星手上的瞬间,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走吧,先把这些照片处理一下。陈行想用这东西搞人,真当维也纳是他的地盘。”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其他人也缓缓跟着他的身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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