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嗷——!!!”
一声凄厉的痛呼穿透了海水。
甲板上,正在全力拉拽缆绳的船员们被这一声惊叫吓了一跳。
“什么动静?”
李大海握着对讲机,转头看去。
“哗啦!”
船舷边的水面上猛然炸开水花。
小虎鲸从海里冒出脑袋,眼泪汪汪地趴在船边,两只鳍状肢拼命朝脸上扒拉。
在它那黑白分明的嘴角两边,竟然结结实实地挂着三只张牙舞爪的大龙虾。
尤其是左边那只,个头巨大.
深青色的外壳泛着铁光,巨大的螯钳深深夹在小虎鲸嘴角厚实的软肉上,任凭它怎么甩头都甩不掉。
“呖呖呖——!”
【两脚兽!救命啊!】
【好疼好疼好疼!这壳子咬人!】
【快帮我弄下来!呜呜呜...】
全船的水手看清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整个甲板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虎鲸幼崽也太逗了吧!”
“偷吃被夹了嘴,还跑上船来告状!”
“堂堂海上霸主,居然被龙虾给制裁了?”
林风看清楚情况,也是赶忙扔下手里的钢索,哭笑不得地跑了过去。
“你个小贪吃鬼,吃东西也不知道看路?”
他伸手握住那只最大龙虾的甲壳,手指在龙虾大螯的关节软组织上微微一用力,两只巨大的铁钳立刻松了开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三只重达七八斤的大龙虾被林风随手扔在甲板上。
小虎鲸用舌头舔了舔红肿的嘴角,委屈巴拉地在林风手掌心里蹭了蹭。
“呖~”
【再也不生吞这个了...疼死本宝宝了。】
林风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它的‘小脑袋’,笑道:
“行了,赶紧去网口守着。”
“回头煮熟了给你剥虾肉吃!”
听到剥虾肉后,小虎鲸的大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一个翻滚重新潜入海中,老老实实地充当起水下门神。
而此时。
“滴——!张力超限警告!”
“主绞盘负荷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起网机发出了剧烈的钢铁拉扯声,卷扬筒上的钢缆更是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李大海的脸色瞬间变了,大吼道:
“所有液压泵全力运转!”
“收网!把这群红袍大将军给我拽上来!”
“轰隆隆——”
巨大的机械臂发出沉重的轰鸣,蓝海一号的船体甚至因为单侧受重而微微向下一沉。
在水下两米处,一片巨大无比的红色阴影浮现了出来。
海面上,海龟妈妈从小虎鲸身后探出头,两个大家伙一左一右,用身躯硬生生将那些还在试图外涌的龙虾全部顶回了囊网内部。
“起——!!”
水手们齐声爆发出怒吼。
巨大的深水囊网在钢铁绞盘的拖拽下,破水而出。
“哗啦啦——”
海水如瀑布般从网孔中倾泻而下。
当那巨大的网袋升上半空时,整座蓝海一号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而被拉上的那张网里,更是布满了深红与青绿交织的红色浪潮。
密密麻麻、挥舞着硕大螯钳的大龙虾挤压在网袋里。
它们疯狂地弹动着尾部,甲壳碰撞发出的咔咔声甚至盖过了海浪的翻滚。
“轰!”
囊网悬停在主甲板上方,底部的活结被拉开。
数以万计的龙虾如同一座轰然倒塌的红色雪山,呼啸着砸向钢铁甲板。
“卧槽!”
“躲开点!别被夹了脚!”
水手们惊呼着退后,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狂喜。
原本宽敞的后甲板,在短短三秒之内被彻底填满。
大大小小的波士顿龙虾、深海青龙、杂色大螯虾层层叠叠,铺了足足半米厚。
一只只体格健硕的大龙虾挥舞着长须,在防滑钢板上横冲直撞。
“这...这特喵得有多少?”
看着那满满的龙虾,张伟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大海倒是见多了世面,没有乱了阵脚。
只是上前随手拎起一只,用手颠了颠。
“个头全在两斤以上...”
“这种极品深水货,码头收购价至少两百一斤!”
“看这厚度,这一网估计也有十来吨...”
李大海顿了顿,似乎是在算价钱。
“那就是...四五百万???”
“嘶——”
李大海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站在船头的林风。
“船长...这一网就咱们把半条船的造价都给捞回来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撕心裂肺的狂欢。
“船长牛逼!!”
“海神下凡!这特么绝对是海神下凡!”
打渔可不止把渔获捞上来就完事了。
还得分拣、称重、根据个头放进不同的仓库。
要是专门打扰金枪鱼的,他们还得多一条工序:放血。
不过这一网是龙虾,没那么麻烦。
但众人一忙活,也干了足足三小时。
这三小时里,蓝海一号的船员们那是又痛苦,又快乐。
痛苦在腰都要断了。
至于快乐?
看着这满满登登的龙虾,就足够快乐了!
分类、过磅、捆绑、充氧装箱、打入活水暂养舱。
14.35吨深海大龙虾,把船上的四个活水暂养池塞得满满当当,最后甚至不得不腾出两个原本装杂鱼的低温冷藏舱。
当最后一箱极品青龙入库,所有的水手直接累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傻子一样的笑容。
这趟出海,光是这一网龙虾的提成,就够大家富裕的生活一整年了。
而这时的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橘黄色的夕阳,将整片大海染成了浓稠的大红袍似的茶汤。
海风拂过,更是带着一丝凉意。
“船长!看我搞来了什么!”
张伟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宁静。
只见这小子满头大汗地从后厨冲了出来,怀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而这盆里,还咕嘟咕嘟翻滚着清亮的热汤,汤面上飘着几片生姜、葱段和少许枸杞。
后面还跟着两个水手,搬来了一箱冰镇啤酒和几张折叠桌椅。
林风正坐在缆桩上吹风,闻言却是一愣。
“你这是在干嘛?”
“嘿嘿,船长,这你就不懂了吧!”
张伟把大铁盆稳稳当当地放在临时搭起的支架上,下面还垫着卡式气炉。
火苗舔舐着盆底,葱姜的清香瞬间在海风里飘散开来。
“海鲜海鲜,吃的就是一个‘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