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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他生了很严重的病

    周家老宅。

    灵堂内,香烛青烟萦绕着,氛围压抑。

    面对周家众人质疑,周慕远神色淡然。

    “她孕二十八周,不方便来这种场合,该尽的孝道我会替她。”

    周立志轻嗤:“你替她尽孝道?”

    “行啊,周慕远,你要跪在这里守两天两夜才算合规矩。”

    周家旁支附和:“是啊,老爷子生前最看重这些礼数。”

    “更何况还给了她那么多股份,就应该跪!”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老宅门口响起。

    “我看谁敢逼他跪!”

    姜清越一身黑色长裙,外搭一件杏色羊绒大衣,走得很慢,气势却稳。

    薄凉站在老宅外,没进来。

    姜清越径直走到周慕远身边,挽起他的胳膊,冷冷抬眼看向周立志。

    “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周立志脸色一变:“我说,该尽的孝道必须得尽……”

    “孝道?”

    姜清越打断他。

    “该尽的孝道我们自然会尽,大哥,你站半天了,膝盖弯过一下吗?你是长子,你不跪,凭什么让我老公跪?”

    周立志被噎住。

    姜清越冷声讥讽。

    “大哥,你这么重孝道,你应该知道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公司,你代管的时候,砍项目,倒资金,赔了那么多钱,你怎么不提孝道?”

    “现在跑来作威作福,摆起兄长的谱,欺负我老公?”

    周立志面上挂不住,余光睨向他带来的旁支,求助。

    “还有你们,”姜清越扫了一圈,调子懒洋洋的,“各位叔伯婶子,每年拿着周家的分红,日子过得挺舒坦吧?”

    “怎么,今年是嫌分红太多,想让我重新核一核账?”

    “我很清楚,你们觉得我不会管理公司,更不懂生意场上的这些事……”

    她搂紧周慕远的胳膊,轻笑。

    “但是那又如何呢?周氏,现在是我姜清越说得算。”

    灵堂瞬间安静。

    几个旁支摇头摆手:“没有没有,夫人,我们没那个意思……”

    周立志双眼猩红,恨得牙根痒痒。

    周慕远握住她的手,轻搓了两下:“怎么这么凉?其实你不用来的,我能应付。”

    姜清越低声:“等回去再和你算账……”

    老宅门外,响起一串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推开保镖,闯了进来。

    为首的光头男人戴着金项链,手里掂着一沓借条。

    “周大少爷,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你可是让我好找啊。”

    “周立志,欠债还钱!你借的那笔钱到期了,连本带利十三亿六千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周立志脸色煞白:“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

    “有话出去说,这是我家老爷子的灵堂。”

    光头不屑,把手中借条拍在他脸上:“灵堂?就算你躲棺材里,老子也能把你扒出来。”

    “你借钱的时候,想什么了?”

    灵堂里瞬间炸了锅。

    旁支们交头接耳,看向周立志的眼神变了。

    “怪不得他有钱收那么多股份,原来是借的高利贷。”

    “天啊,那么多钱,怎么还呀?”

    周立志后退两步,额头上冷汗涔涔。

    “钱我一定会还的,你们再等两天,等我当上董事长……”

    光头啐了一口:“我呸!还董事长,你也配?你落马的新闻都传遍京北了!”

    “你们,你们……”

    周慕远看向闯进来的这群人,冷声开口。

    “钱我可以替他还。”

    周立志猛地抬头。

    周慕远垂眸看向他:“把你手里周氏的股份,全部转给我。”

    “你……”周立志瞪眼,“周慕远,你趁火打劫!”

    “给你?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去卖?”

    周慕远冷笑:“卖?被你折腾完,你以为周氏集团现在的股价很值钱?”

    “卖了,够堵你那烂摊子窟窿吗?”

    周立志嘴唇颤抖,的确不够。周老爷子病重,周氏股价动荡。

    一旁的光头语气不耐烦。

    “周大少爷,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可就不客气了,手指头先留一根,剩下的慢慢算!”

    两个花衬衫上前,周立志腿一软,下意识后退,撞上灵前的供桌,香炉晃了又晃。

    退无可退,他咬牙:“我,我……签!”

    律师就在门外,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股份转让协议当场拟好。

    周立志签完字,光头拿到钱,带着人撤了。

    灵堂内一片狼藉,周立志瘫坐在椅子上,没脸说话。

    最后的底牌也被他败光了。

    周慕远重新走回灵前,脊背挺直,跪了下去,对着周行军的遗像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停了两秒,他慢慢直起身子。

    姜清越在他旁边,扶着肚子,也要跪下去。

    周慕远侧头看到,立刻抬手托住她的胳膊。

    “清清,不……”

    “周慕远,这是该尽的孝道。”

    姜清越动作不快,但很认真,她不喜欢周老爷子,甚至是厌恶,可该有的体面,她会给。

    周慕远的手一直护着她的腰,等她磕完,立刻将人扶了起来。

    闹剧结束,薄凉从老宅外走进来,对着周慕远微微颔首打招呼。

    姜清越:“在美术馆遇到了,是他送我过来的。”

    周慕远道谢:“薄总,麻烦了。”

    薄凉神情肃穆,看不出其他多余的情绪。

    他走到灵前:“周总,方便祭拜一下吗?”

    “请便。”

    薄凉从管家手中取了炷香,点燃,动作规矩,无可挑剔。

    他将香插进炉中,抬头盯着遗像上的那张照片。

    “周老爷子,您一生驰骋商场,我早有耳闻。”

    他语气平和,眼底一片漠然。

    “今日有幸来送一程,也算缘分。我和你的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薄凉站了几秒钟,目光从遗像上收回,低垂着头转身向外走。

    “姜总,我先走了,节哀。”

    “谢谢薄总。”

    薄凉看着她:“姜总,要好好保重身体。”

    周家那几个虚以委蛇的旁支讪讪散了。

    周立志大势已去,脸色灰败,木讷地盯着前方。

    周慕远又上了炷香,带着姜清越离开。

    回别墅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姜清越靠在椅背上,偷偷偏头观察周慕远的反应。

    他闭着眼,面色淡淡的,好像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但姜清越却觉得他像一根拉满了的弓,紧紧绷着。

    回到别墅,姜清越给周慕远倒了一杯温水。

    她坐在他身边,柔软细腻的指尖抚上他紧蹙的眉心。

    “周慕远,难受可以说出来的,别一直绷着。”

    她伸手环抱住他,脸贴在他胸口。

    “有我在,我和宝宝们一起陪着你。”

    他浅浅勾唇,温柔仔细地拢起她的碎发。

    “我没事,早就想到这么一天了,就是有点累。”

    姜清越往他怀里缩了缩:“累了就休息,明天不去公司了,好不好?”

    “好。”

    周慕远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沉下来。

    过了一会儿,姜清越动了动。

    “差点忘记了,有东西给你。”

    她从兜里翻出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

    “管家给我的,好像是老爷子留给你的,让我转交给你。”

    周慕远接过,抽出信纸。

    是周行军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写得不长。

    【慕远,对不起,是我不会当父亲,我很后悔,但是我说不出,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释怀,周氏集团交给你,我很放心,下辈子,我会试着学着当一个好爸爸。】

    姜清越故作随意,余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周慕远的反应。

    男人垂着眼眸,看着信,看了很久。

    应该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吧?她花了好大力气找人仿的。应该不会,他只是被感动了?释怀了?

    骗人不好,可她真的不想周慕远那么难过。

    周慕远放下信。

    姜清越心口一紧。

    他看着她:“是周行军写给我的信,他说他错了,清清,我没那么难过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姜清越微微松口气,认真点点头。

    周慕远重新将人抱在怀里。

    就算模仿的再高超,他也知道这封信是假的。

    周行军不会写这样的信给他。

    他闭上眼睛:清清,谢谢你。

    第二天一早,周慕远醒了。

    他掀开被子,小心下床,全程尽量不发出声音。

    整理好下楼,李斯年已经在客厅等着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助理,一人推着一个小推车,包装精美的礼物堆得满满当当。

    今天是他和清清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先生,东西都到了。”

    “嗯,小声些,她还在睡。”

    周慕远压低声音,让两个助理把礼物送去客房,他亲自贴上标签,从一岁到二十六岁,每份礼物都是他亲自挑选比对的,准备了足足半个月。

    “先别和她说。”

    “明白。”

    周慕远出门,开车直奔医院。

    最近头晕得有些严重,他约了脑部检查。

    抽血,CT,核磁,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大半天,他坐在办公室内等结果。

    主任医师把片子放在灯箱上,看了很久。

    周慕远也看过去,他不是脑科医生,但是触类旁通的知识,多多少少能看懂一些。

    情况,比他想得要糟糕一些。

    “是淤堵产生的头晕吗?三个月之前,我有过一次爆炸产生的病历史。”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报告,摇摇头,没敢轻易断定,直接打电话阻止脑科会诊。

    “周先生,你这个情况……”

    脑科王教授斟酌措辞。

    “颅底慢性血管出血病变,位置比较深,初步推断,应该是之前爆炸冲击留下的后遗症。”

    “血管壁已经很薄,有出血的迹象,随时有破裂的风险。”

    周慕远坐在一众脑科医生对面,面色没什么波动。

    “怎么治?”

    “手术。”

    王教授把片子指给他看。

    “但位置太深,手术风险极高。”

    周慕远言简意赅:“成功率。”

    王教授抿了抿唇,支吾开口:“目前全世界有记录的,类似病例手术成功的案例,只有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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