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姜清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小橘猫蹲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歪着脑袋看她，“喵呜”了一声。
不管怎么吵，周老爷子都是周慕远的父亲，领了证，总要面对他的家庭。
姜清越收拾好，打车前往周家老宅。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她：“姜小姐，老爷在客厅。”
不是周太太，不是少夫人，是姜小姐。
姜清越没说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周老爷子看到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她坐下。
他语气不咸不淡：“你和慕远最近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
周老爷子直截了当：“慕远不懂事，放着周家这么大的产业不管，非要去当医生，但是慕远的妻子，不应该不懂事。”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姜清越。
资产转让协议。
“只要你劝他回公司，西郊那一片的独栋别墅都可以过户到你名下，外加集团百分之零点五的干股。”
白纸黑字，确实很诱人。
但她把那份协议推了回去。
“周老，那天在书房，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选择做医生，是因为他喜欢，我不会劝他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周老爷子见她依旧油盐不进，怒不可遏。
“姜清越，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周家的门，我能让你进来，也能让你出去！”
一道清亮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周伯伯，什么事让您这么生气？”
进来的女人穿着一条青色旗袍，长发披散，气质温婉知性，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手里拎着价值不菲的礼盒，语气熟络。
“您这个年纪呀，不能总是这么生气。”
看到她，周老爷子脸上怒意瞬间收敛。
“星落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国，一下飞机就来看您了。”
“慕远知道吗？”
陆星落点头：“我和慕远哥说过了，不过他今天在实验室帮忙，我没麻烦他过来接过，自己开车过来的。”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
两人交谈着，把姜清越晾在一边。
好一会儿，陆星落才看向一旁的姜清越，温温柔柔地笑着。
“你是nati？新星系列的主设计师吧。”
姜清越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认识她。
“那年国际评奖，我只拿了铜奖，在颁奖典礼上远远见过你一面。”
周老爷子适时开口：“星落和你一样，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和慕远是大学同学。”
刚回国，同一个学校？
精准地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姜清越心一沉。
所以眼前的人是周慕远的白月光？她手指攥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周老爷子轻笑，故意瞥了一眼姜清越。
“当初慕远在学校，为了星落，可没少去上服装设计课啊。到现在老宅书房里，还一堆设计系的书呢。”
姜清越脊背有些紧绷。
她想起来了。
为什么周慕远会投资濒临破产的上弦月，为什么可以和设计系的教授侃侃而谈，读过他的很多著作。
甚至为什么愿意找到她做替身，同样的设计系，同样的喜欢穿旗袍。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姜清越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
在蓄意接触周慕远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替身，她也一直觉得无所谓，甚至认为这是一个有利于她的天然条件。
可现在，当正主原原本本站在面前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堵，好像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乎。
她硬着头皮同陆星落打招呼。
“你好，我叫姜清越，也是nati。”
她礼貌性地伸出手。
陆星落回握住，却没有松开，盯着她手上的那枚蓝色鸽子蛋钻戒。
她看了好一会儿，意味深长地开口。
“原来这枚戒指在你这里呀。”
姜清越悬停在半空中的手迅速收回，她下意识攥紧右手，拇指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
什么叫做原来在她这里？
就好像有一种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她的的感觉。
“这枚戒指很好看，当初慕远哥在南非博物馆拍下来的，象征着纯洁无私的爱意。”
陆星落勾唇轻笑，补了一句。
“姜小姐，这枚戒指很适合你。”
她话说得温柔，可落在姜清越耳朵里，却有一种酸涩的感觉。
姜清越没说话，可周老爷子却没打算放过她。
“清越啊，”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和星落认识，那就好好招待一下客人，去厨房切点水果，泡壶茶过来。”
姜清越脚步一顿。
让她去切水果倒茶？
她抬起头，对上周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明白。
他这是在给她立规矩，告诉她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陆星落连忙摆手：“周伯伯，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怎么能算麻烦？”周老爷子放下茶杯，看向姜清越，“既然进了周家的门，这点待客之道总该有的吧？”
姜清越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周老，我今天是被您叫来的，不是来做保姆的，如果您觉得我应该干这些活儿，那抱歉，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周老爷子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姜清越，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长辈该有的礼数？”
姜清越停下脚步，她的脊背绷得笔直，胸口微微起伏。
她转回身，对上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周慕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显然是刚从医院实验室赶过来的。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三个人，最后定格在姜清越的身上。
姜清越也抬起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面对周老爷子的刁难，她能挺直腰杆，面对白月光的挑衅，她能视若惘然。
可一看到周慕远出现，她鼻尖就酸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周慕远看清她眼底的水光，眉头骤然拧紧。
“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周老爷子，语气沉了下去。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让她去给星落倒杯茶，她居然甩脸子。”
“倒茶？”
周慕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可怕。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