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个女娃娃,毅力恒心倒如此不一般。”虚空中的声音又传来,只是这一回,音线似乎稳了许多。
虚空的声音刚刚收尾,就有丝丝银光自九根灵柱豁开的小口处幽幽折出来,齐聚于九柱中央,合成一道银色光门。原初黛见状,立即将长戟往旁边一扔,冲那门穿了过去。
过了那道银色光门,原初黛仿若踏进了一处冰雪世界,里面漫天漫地皆是雪色,唯有茫茫大地中间有一棵裂土而出的参天大树,是诡异的黑色。
原初黛刚想说话,就被一阵吸力吸到了大树底下,“竟还是个灵根废了的世家小娃。”雄浑有劲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原初黛却迟迟看不到人在哪里。她紧了紧拳头,心里开始发慌,这方冰雪天地毫无生气,竟当真完完全全是一片死地。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活人存在吗?如果没有活人,那一直跟她说话的,又是什么东西??
“前,前辈,您究竟在哪啊?”
她颤抖的话音落下,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响起——前方的大树自粗壮的根部中伸出两根看似枯竭的黑木,迅速缠上了她的手腕,将她手腕紧紧束缚住,“啧啧啧,世间竟还有如此天生地造的好苗子!”
在黑木接触到她肌肤的瞬间,她立时就感应出来,一直跟她说话的竟是眼前那颗参天大树!嗯,虽说不是人吧,但好歹是个生灵,她顿时卸了几分心防。毕竟,凡所生灵草植,一向都是她最熟悉的生物,“好苗子?老前辈,您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吧?”
她这样的也算好苗子,那外面的那些修士,岂不都差一步成神了?
“太久了么?约莫三百年了吧,如今的世家大族,可都还好啊?”老者的声音提起世家,不喜不怒,竟丝毫分辨不出来是故人,还是仇家。
三百年?难不成还真是大树成了精了?那也不对啊,坤图阵器不是会吸收阵内所有的灵气么,一棵大树怎么可能在阵中存活三百年??而且她居然还知道外面有世家?真是好生奇怪。
原初黛抖落抖落了手上的黑木,撇着嘴开口,“以前的世家我不知道,如今的嘛,是烂到骨子里了。”
“小娃娃说话倒有意思。我瞧你也并非刻板守礼之人,”老者又伸出黑木敲了敲她的头,“有毅力,又聪慧,怎么直到如今还未开始真正修炼?”
原初黛眼珠子一转,心道,且不管她是人是树,就看她那谈及世家的语气,所见所闻应该也非她所能想象。而且,她可是最少活了三百年的老古董,她的见识一定不少!一想到这,她忍不住小小激动了一下,先前的顾虑也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管她是何方神圣,只要能点拨她,帮助她,那就是她原初黛的恩人!
于是,她故意自曝其短,“前辈不是知道我灵根尽废嘛?怎么还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取笑我?”
“哈哈哈,鬼灵精!你灵根虽然尽废,但起码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引灵入体,开拓经脉,是也不是?”说着,老者的黑木又转而指了指她的手腕处,“如今你有木玉母镯在手,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纯净灵气,却还说我取笑你?”
木玉母镯??
原初黛疑惑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纯金镯子,瞠目结舌,缓了好一会才道,“老前辈是说,这个其貌不扬的金镯子,是董夏氏世代流传的神器——木玉母镯?!”
“看来,小娃娃福气不浅啊!”瞧她那惊诧的小模样,老者的笑声突然放大了好几倍,震得整个冰雪世界都在摇晃,“小娃娃既然今日有缘来到此处,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她尚没有从上一个震撼中缓过神来,紧接着又接到一个惊雷,整个人快惊呆了。虽然她的确希望老前辈能指点她开启修炼之途,可拜师?她还没想那么远。
毕竟,她现在连对方是个啥,都还不知道……
“怎么,你嫌弃我这个老东西?”
原初黛惊得连忙摆手,“前辈误会。只是我灵根尽废,根本无法修炼。适才您也说了,我尝试引灵入体十多年都没有成功,这样的废柴子弟,您收来又有何用呢?”
她话音刚落,头上就又挨了三记打,疼得她龇牙咧嘴。
“蠢材!我方才说你是好苗子,你敢说自己是废柴?!”
老者挥舞着黑木,情绪激动起来,“你知不知道在三百年前,我想培养一个你这样的好苗子,得耗费多少心血和气力!”
“谁说没有灵根就不能修炼?!这些狗屁规则,是那些上位者愚弄民众的阴诡伎俩,是天下迂腐蠢货的刚愎之论!那些世家高高在上,生来便活在云端,哪里懂得地上普通人的一生艰难?!世家后裔生来便灵根通透,自是入境容易,她们只顾自己修炼得道,长生无病,哪里管得普通人的生存艰苦?反过来,她们连普通人唯一的翻身之路都要堵死!堵绝!真是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你!你也是天雪氏的后人!你也觉得普通人生来就该受苦,历尽病痛,受尽欺辱,是不是?!”
“不不不,”
老者一激动,阵中的威压立时激荡起来,原初黛五脏皆伤,几乎就要站立不住。她喉间腥甜涌起,一张嘴,就忍不住吐出了几口瘀血。她忙变了脸色,立即稳住了心神,“前辈!前辈明察!我虽有世家血脉,却并非世家人氏!我随父姓原,名初黛,自幼于乡野长大,跟随父母游历各地,见闻感受,自与寻常百姓无异。又怎会无视人间疾苦,蔑视同类悲情?”
“此话当真?”
“自是当真,前辈面前,小辈不敢有一丝欺瞒。”
原初黛咽了一口血,又连忙跪下行了大礼,“世家薄情,神子无心,小女家母只因想脱离这吃人的圣京,便惨遭无情处决,而我,也因此毁了灵根,从此不得修行。如今我无父无母,有如无根浮萍,前辈若不嫌弃我,愿费心指点迷津,初黛感激不尽。”
不怨她真话假话掺半,只是这位前辈情绪起伏太大,她并没有那个时间将这十数年来的过往悉数道来。更何况,她所言之重点并无半分虚假,她的确不与世家同流,也永远不会回到世家里去。
“哈哈哈,原来如此!”老者慢慢收回了漫天挥舞的黑木,神智又渐渐恢复清明,“如此甚好,你若与世家牵连甚深,我或还需废一番口舌功夫劝服你。如今看来,你半生不幸皆源于世家道貌岸然,定不是那旧守陈规、愚昧死板之人!我今日问你一句,你穷尽十数年白费那引灵功夫,始终不得修炼,倘若眼下得获一法,可入修炼道,只是却会为世人所不容,你可能接受?”
为世人所不容?难道是什么以残害生灵性命为代价的邪道吗?
原初黛皱了皱眉,下意识萌生出几分退意来,可她转念又一想,这位前辈虽为世家先辈镇压在此,但最开始知道她是世家血脉之时,也竟并无迁怒之举,可见其本性良善,不害无辜。而她即便在此受罪三百年,不见天日,也不曾生出邪恶心肠,仍一心挂念人间疾苦。如此善人,难道会传下什么生饮人血,屠戮生灵的修炼之法么?
更何况,她眼下也没得选。若她心生退意,必定会刺激到这位前辈,让她觉得世家血脉果然首鼠两端,贪生怕死,可憎至极。
“在小辈看来,世间万法,存在自有其道理。路分远近,法有万方,花开美丑,云时聚散,天下万事万物,从来都不止一种存在。存在各异,皆自然而有律,生存之道如是,修炼之法亦如是,都不能简单的以正邪好坏来区分。只有人,才分善恶;只有人,才有正邪之心,才有好坏之类。然而,人心最易被蒙蔽,世人最易盲于群,是以,究竟何为宗正之法,何为邪魔之道?人人称赞的,未必是真正对她们有益的,人人喊打驱赶的,也未必是真正危害她们的。”
“我若入修炼道,时刻依己心行事,上不愧于天地真神,下不怍于万千生灵,如此,纵为世人所不容,亦无悔矣。”只要是能修炼,管它什么正道邪道,她都能接受,只是,这道绝不能是伤天害理的道。
她洋洋洒洒赋了小半篇文章,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绝不滥杀无辜的中心主旨隐于其中,希望前辈能意会吧。
“哈哈哈……”老者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地,再次震得整个阵器都开始晃动起来,“老朽我苟延活到今日,当真不算白活!你这个小丫头啊,简直是上天苦我三百年囚生送来的补偿之礼啊!”
“你若早生三百年,为师我,我又何至于……不过,三百年后也不晚,不晚!为师甚慰,甚慰啊!”
大地晃动不停,跪着的原初黛逐渐心慌不已,她到底听明白自己的暗示没有啊?怎么话还没说清楚,她就已经开始自称为师了?!这自说自话的劲儿,怎么那么像那个臭不要脸的混蛋?
“乖乖徒儿,还愣着作甚,快快拜师啊!哈哈哈!”老者自顾自地开怀大笑,彷佛是认了亲孙儿一般快意满足。
原初黛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四处开裂的缝,一面迫不得已拜着,一面忧心自己会不会成为史上最短命的拜师徒儿,“徒儿原初黛,拜过师傅。”
“好好好!为师的好徒儿,你记住,你是我第四百零一个徒儿。你前面那些个师姐师哥,只怕早入了土,凭她们的资质,也不知还有没有徒子徒孙传承至今。不过,这些你都不必理会,甚至我的名姓,门派,故地,你都不必知道。你只需将我教给你的修炼之法记好,便足以慰我心魂了。”
“你听好。”
“世人皆以灵根为本,引灵入体,灵气经由末梢灵脉汇入灵根,再由灵根为根基,炼化成灵力,累成丹田灵海,始成修为。如此阶段分明,顺序简通,是为旧法。可天下之人,唯有世家血脉与万中无一的幸运者生来灵根清明,她们步入修炼之途,就如吃饭饮水般得心应手。然而,天下寻常百姓,生来灵根浑杂,或封闭,或裂根,根本无从入修炼法门。”
“可是,生为普通人的她们,就不配拥有灵力吗?同样是人,她们为什么就不能修炼?她们若有灵力,便能挽救家人于病痛折磨,或能解救弱小于危难当中。寻常男子有了灵力,外出山猎可以自保,入城做工也能自卫,他们不必被迫卖身为奴,也不会蒙冤无处申诉;寻常女子有了灵力,不会沦落为生育的工具,她们不会因为没有力气劳作就被溺死,不会因为家中缺粮就被贱卖,不用入青楼卖身,不必一生都被压榨欺辱。她们愿意吃苦,只是不能永无止境地吃本不属于她们的苦,她们只想活,而且必须活得像个人样。”
“因此,我耗费一生,终于琢磨出一套适合普通人修炼的功法。此法弃灵根不用,以人之经脉为本,引灵气直入经脉,于经脉络带之中自凝炼化灵力,以腧穴为关窍,以经络为渠道,使人之周身经脉自成无尽灵海,容纳万千灵力。经脉,也是你们世家人所称之灵脉,本是人体自身气血流通之络,行走周身。若以此为修炼之本,以灵气滋养血气,以灵力合化生气,修炼之人体魄会更加健硕,施诀化术之时灵海随动,亦能快人一步出手。更重要的是,一旦以此法修炼入门,修行者的修炼速度会比古法修炼者快上许多倍。”
这一番话听完,原初黛只觉心神俱震,满目敬仰,不仅因为她口中以灵脉为本的修炼之法,更因为她心中对天下百姓的怜惜之念。世间百姓的苦,神子了然,世家知晓,百姓们自己更是清清楚楚,可是有多少人会为此驻足神伤,为此殚精竭虑,甚至耗费一生,去改变她们的疾苦呢?
她以前不知,如今知道了,不仅知道了,而且亲眼见到了这样的人!这样的大爱之人!为万民生计,为百姓谋利,这些,难道不该本是神子的职责么?可是如今,她居然在一个被世家镇压的罪人口中,听到了本该出自神子口中的话。
这世道,何其荒谬。
相较之下,以灵脉为本的修行之法,倒显得不那么骇人听闻了。
如她所说,人体内的灵脉竟能直接当成灵根来用?她仍是难以置信,“灵脉遍布人体全身,若真能代替灵根之效,化气为力,那,岂非太过可怖?”
“的确,这也就是我方才说的,灵脉修炼者,能运转周身经脉同时内化灵气,其修行速度会远超旁人数倍,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灵脉修炼者,不仅修行进阶神速,而且施诀化术总比别人快上一步。如此神通异类出世,很快就触及了当世掌权者的利益,自然而然,我也就成为了世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老者说着,自嘲笑了一声,“这也就是,我如今被压在坤图阵器下的原因。”
“师傅您……您真的做到了以灵脉修炼么?!”原初黛掐了掐大腿,刺痛感立即涌上了大脑,提醒着她,眼前所见所闻皆是真实,不是做梦。她心底翻江倒海,五味杂陈,这半日接收的信息量,也太大了些。
“当然。此法,亦名洞泉-灵脉法,以区别于灵根修行法。洞泉-灵脉之法乃是我毕生的心血成就,若非我自己亲身验证过,又岂会妄自传授她人?只可惜我当年年轻气盛,锋芒太露,初尝云端滋味便自负天下无双,竟妄图以一人之力改变这天底下的法则,最终沦落到如此下场。”老者叹息着,良久,又继而道,“她们视我为洪水猛兽,罪之以邪修之名,污蔑洞泉-灵脉之法为邪魔歪道,将我镇压于此。三百年来,我没有一日害怕,只因我知道,心生恐惧的,从来都是她们!”
“坤图阵器享有灭世之名,她们却恐惧到动用此等杀器来对付我区区一个凡人,真是可悲,又可笑。”
原初黛恍然了悟,怪不得世人皆不知坤图阵器遗落何处,原因竟是在这里。她们用了这等杀器,去诛杀一个挑战了她们权威却给百姓带去希望的人!这些年来,她阅遍地宫典籍,却从未见过有关“邪修”和“邪魔歪道”的任何记载,想来,她们的确恐惧,而且惧怕到连抨击“邪魔”的一字一句都不敢留下,生怕后人从中窥探到一分一毫的真相!
想来也是,世家以神子为尊,以强权立国,以傲视的修为优势统领天下,她们自然绝不会容忍这世上出现像师傅这样的人物,更不会允许她将洞泉-灵脉之法普及世人。
“此法如此神通,比之古法更为优胜,可为何她们将师傅镇压于此之后,却并没有将此法据为己有,传授于自家后代呢?”虽然世家生有血脉优势,又占尽修炼资源,可是这世上又有谁会不想变得更强呢?若有如此更胜法门在眼前,她们怎么可能会弃之不用?
“这便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了。”
“洞泉-灵脉之法,是以人身经脉为化灵之所。可是,在我们的经脉之中,本已有着自身的血气流通。修炼者引灵气直入经脉,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气与自身血气相冲,难以融合。是以,欲修洞泉-灵脉之法者,必须先静心三年,期间日日引灵气入体,使之通流经脉而不滞,过灵根而不纳,是为濯清;其后,稳境三年,仍需日日引灵入体,使之九转清回沥经络,忘灵根于心神外,是为拓海;最后,阈心止境,三到六年不等,其间继续练习引灵入体,使得入体灵气渐与血气合频,并极限深辟络脉容宽,将自身丹田洞泉无限扩宽,是为预境。”
以此法修炼,最长,可能需有近十年的准备之期,而这期间,修炼者一直与常人无异,该有的生老病死、横祸磨难都躲不过,世家们怎么可能会接受这样前期颇具风险的修炼之法?
“先前我夸你是好苗子,并非是信口胡言。你自幼灵根有损,却未曾放弃过希望,一直尝试引灵入体,以图出现奇迹复原自己的灵根。只不曾料到,如此阴差阳错,你多年来一直坚持引灵入体,十数年日夜不辍,早在无形之中历经完了濯清、拓海与预境三个阶段。如今,你丹田洞泉深似海,灵脉清容如幽谷,又遇见了我,便是天时、地利、人和齐备,你我注定有一场师徒的缘分。”
“竟是如此。”
原初黛恍然大悟,一时之间还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这十几年的努力,竟不是全然白费!
她现在有一种飘飘然的错觉,便是以为自己积攒了一生的运气就悉数降临在今日。她无意中发现了坤图阵器,意外下又在阵中拜了一个师傅,这个师傅的修炼法门恰好正适合她的体质情况,而她前十几年的误打误撞,又正好为自己铺好了这条新修炼大道的入门砖。
不得不说,要不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坤图阵器中的死气威压,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离开一日梦境了。
“臭丫头高兴傻了?哈哈哈。”老者话落,挥出数条黑木将她托至半空,黑木中又生出无数细枝芼针纷纷刺入她的各路灵脉中。
那数不清的纤细芼针刺进她的脉络中,她体内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往外流失,身体微麻酥痒,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师傅……这是在做什么?”
“你我师徒一场,如今我这模样,也为你做不了旁的什么,便帮你将体内残余的枯灵圣果毒素取尽,顺便助你把体内万千脉络中的混杂之气清除干净。”
片刻之后,原初黛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生机之力越发强盛,自己能感知到的外界灵息也越发清晰。譬如,她通过身上的黑木,能清楚地感受到师傅的力量并非单纯的人类灵力,而是混杂着无边死气的阵器之力。
“师傅您,竟已与坤图阵器融为一体了么?”
黑木缓缓收回,老者的声音继而响起,“坤图阵器之下有死无生,所谓灭世,便是只余虚空一片,生息无存。我为了不死,只能舍弃肉身,耗尽一身修为与阵器死气合为一体。如今,便算是半个器灵吧。”
“现在你且试试,引灵入体内,先从手三阴经入,再从手三阳经入,灵气遍通十二经脉,引入横络、丝络、浮络余散,丝缕缠系,浅尝吸收,由缓入疾,横贯万千。如此运转一百八十周天,贯通周身络脉,修行入境始成。”
原初黛闻言举目望了望四周,有些迟疑,“师傅,阵内皆是死气,徒儿如何修炼啊?”
老者似是愣了一瞬,接下来的语气有些无语,“你手上的木玉母镯已认你为主,其内灵气如海,自可供你无限取用。”
“噢噢,”原初黛的脑子还有些懵,一想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的这一刻终于来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此刻听了师傅的话,她先闭目缓了缓心神,冷静了片刻,才开始打坐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