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芯完成花滑表演,江樵举着相机专心录下她全程的动作,嘴角抿着欣慰的笑,压根没留意不远处秦康浔满是幽怨的眼睛。
演出结束,江芯换上校服走到江樵身边。
江樵心疼地抬手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累不累?”
江芯轻轻摇头:“一点都不累。”
“我的宝贝太厉害了,今天发挥特别好。”江樵温柔叮嘱,“你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刚转回国内上学,跟同学磨合肯定需要一段时间,不管遇上什么烦心事,都一定要跟妈妈说。”
江芯用力点头:“我记住啦,妈妈放心。要是你心里有不舒坦的事,也可以跟我讲。”
一旁的陆景明笑着打趣:“你们母女俩处得跟姐妹一样,也太贴心了。”
旁边有好奇的同学凑过来,伸手指着陆景明和江樵发问:“这位新同学,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江芯顺势挽紧江樵的胳膊,直白介绍:“这是我妈妈。”
江樵和陆景明对视一眼,只当小孩子随口一问,没再多做解释。
开学典礼结束,江樵打算带着江芯先去熟悉新教室。
女儿刚换全新环境,她想多陪着江芯,让她能快点适应校园生活。
江樵牵着江芯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带着赌气的呼喊:“妈妈。”
江樵脚步猛地顿住,立刻转身回头,可校门口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压根找不到秦康浔的身影。
“怎么了?”陆景明走上前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陆景明方才也隐约听见了小男孩的喊声,只是声音陌生,他轻声宽慰江樵:“估计你心里总惦记康康,出现幻听了。”
江樵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秦康浔喊完那一声就立刻躲到大树后面,偷偷探出头盯着江樵的方向。
没被妈妈发现,心里生出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可紧跟着就是一阵空落落的失落感。
他明明特别想让江樵注意到自己,偏偏性子要强,不肯主动上前搭话。
一直到傍晚放学,秦康浔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回到家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秦墨今天没能陪他参加开学典礼,心里有些愧疚,柔声跟他道歉:
“爸爸今天有一份特别重要的合同需要签,实在抽不开身,明年开学典礼,爸爸一定全程陪着你。”
秦康浔瘫在沙发上,语气满是敷衍:“随便吧,反正你永远都忙工作,妈妈又陪着别人,以后你们都别管我了。”
秦墨眉头一皱:“你妈妈陪着谁?”
“还能有谁,就是以前那个小哑巴。”
秦康浔把开学典礼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顺带提起陆景明也到场了,还有同学把陆景明和江樵错认成江芯父母的事。
秦墨低声追问:“那他说的是真的?”
秦康浔满心狐疑,爸爸怎么会问自己。
冷哼一声:“这种事你别问我,你都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秦康浔和江樵的冷战还在持续。
没过几天天气预报说会大幅降温,还要下大暴雨,江樵思来想去,还是微信给秦康浔发了天气提醒,可消息发出去,秦康浔一条回复都没有。
上学当天,窗外狂风暴雨。
江樵一边给江芯收拾厚外套,一边点开聊天框查看,距离上次发消息已经过去三天,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她攥着手机,默默沉默下来。
江芯心思通透,一眼看出她在担心秦康浔。
“妈妈,你是不是担心哥哥没人照顾?”
江樵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知道秦家上下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就算她不发消息,他也不会出事。
但他终究是自己儿子,就算她和秦墨离婚了,自己也该尽到做母亲的本分。
“妈妈,哥哥只是还在跟你置气。不如你给秦叔叔发一条消息,让他多照看哥哥。哥哥要是知道你心里惦记他,肯定会好受很多。”
“好,快穿好衣服,我们下楼准备上学。”
江芯自己麻利套上外套背上书包先下楼,江樵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就算她再反感秦墨,两人终究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该尽的责任不能丢下。
她编辑消息发给秦墨,提醒他最近温差大,早晚记得督促秦康浔增减衣物,别着凉感冒。
秦墨正在国外出差,此时正是深夜,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一早,秦康浔起床看着窗外恶劣的天气,家里的周妈连忙吩咐佣人备好早餐、书包和防雨外套,劝他:“外面雨这么大,今天干脆跟老师请假在家歇一天吧。”
秦康浔倔强地摇头:“我不请假。每次天气不好你就让我旷课,我已经是班里请假最多的人了,我不想这样。”
周妈无奈劝说:“咱们是小少爷,身份金贵,没必要顶着狂风暴雨去上学,耽误一天课算得了什么。”
“只要我没生病,就不会随便缺课,我不想当逃兵。”秦康浔态度十分坚决。
周妈看着这张和秦墨几乎一模一样、满是执拗的小脸,连连叹气。
秦墨小时候也是这般自律要强,不用旁人督促,自己就会严格要求自己,骨子里自带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如今这份性子又完完整整遗传给了秦康浔。
“行,既然你非要去,咱们现在就出门。”周妈拿来一件加厚防雨外套给他穿上。
秦康浔一把推开:“我不穿,这件是秋冬天才穿的。”
周妈急得直跺脚:“这几天一下子降了十几度,穿它刚刚好。”
两人僵持十几分钟,最后秦康浔才不情不愿地套上外套。
上车的时候,周妈还在一旁念叨:“真是个犟种,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车子开到校门口,雨变得更大。司机撑着大伞,和周妈一左一右护着秦康浔下车。
这时旁边停下一辆私家车,江樵推开驾驶座车门撑开伞,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江芯一身雨衣雨鞋从车里走了出来。
“芯芯快一点,别淋到身上。”江樵把伞罩在江芯头顶,母女俩手牵着手往校门走。
这一幕落在秦康浔眼里,瞬间红了眼眶。
周妈在一旁越看越气,小声抱怨:“放着亲生儿子不管,反倒把领养的当成宝贝。下这么大的雨,她一点都不惦记自家孩子,心也太狠了。”
这番话戳中了秦康浔积攒多日的委屈,他猛地一把推开头顶的雨伞,冰冷的大雨瞬间浇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