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停下脚步,眉心微微蹙起,带着厌恶。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多米脸上,“多米,”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温和的。
但那股温和里裹着的疏淡,此刻变成了某种更锋利的东西,“我只是将你当做是弟弟。”
弟弟。
这两个字落下来,多米眼泪也一下落下。
谁要当他弟弟,他又问过他的意思没!
问他要不要当这个弟弟!
“我不是你弟弟。”
多米扑了过去,扑到尼克面前,一把将他死死抱着。、
对着尼克的嘴就要亲上去。
“多米,你冷静一点!”
尼克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冲了过来,还抱住自己。
慌乱的他连忙撕扯多米,想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撕扯下去。
多米的手却像是打了死结,死死缠住尼克,不给他推开自己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冷静,我凭什么冷静!”
多米眼泪落下,扑进尼克的怀中,仰着满是泪痕的脸蛋,看着尼克。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也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
“……多米,你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过……”
这话可不能被晚晚听到,要不然她又要闹了。
还有多米,今天到底在发生疯。
突然抱过来,也不知道他的气息有没有染在自己身上。
就家里林晚晚的狗鼻子,要是闻到他身上有别的雌性味道,一定不会让他上她的床的。
这雨怎么还不下!
这也是第一次尼克希望这雨快点下,下大点。,
这样他等下回去的时候,就能冲掉这一身味道。
至于现在……“多米,你先放开我,我真的只是将你当做弟弟,你是阿爷的孙子,我挖陷阱的技术是阿爷教的,要不是阿爷我也不会学会。”
“所以这些年,我给你们送吃的,其实也是看在阿爷的份上,与你无关,若是让你哪里误会,我给你道歉。”
多米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粗糙的墙壁才堪堪站稳。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比泪水更让他看不清的,是他喜欢多年的人。
原本以为的喜欢,最后变成了阿爷的照顾……
“……就因为阿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尼克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急于脱身的焦躁,像在看一个麻烦的陌生人。
多米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尼克几乎是用逃离的姿态转过身去。
他迈开步子,草鞋踩在地上有些酸软。
可第三步还没落下,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腹腔炸开,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掌心撑住泥土,尼克急促地喘息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不对劲。
这种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无力,不对劲。
“你……”
尼克回头,已经无力的跪在地上。
多米没有动,依旧靠在墙壁前。
泪痕还挂在脸上,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尼克。
空洞的,像是两个黑洞,透着可怕。
他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尼克哥哥。”
他蹲下身,和跪在地上的人平视,一只手抚摸尼克的脸,陌生的调调,阴森森的。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热?腿软得站不起来?”
尼克的瞳孔骤缩。
“你对我做了什么?”
多米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但这笑却没直达眼底,浮现表面。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而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尼克滚烫的侧脸。
尼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偏开头,可身体却没有力气躲避第二次。
多米也不喜欢他的闪躲,“没关系。”多米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安安静静地蹲在他面前,像个乖巧的弟弟在听兄长训话,只是说出口的话让尼克头皮发麻。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看向阴沉沉的天。
“雨季来了,阿爷说,雨季是兽人生崽最高产的时候,因为大家都闲着没事,只会在家造崽子。”
“尼克哥哥,你说,我们两个能不能在这个雨季,有我们自己的崽子!”他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尼克泛红的脸颊和紊乱的呼吸,“到时候你就会看在我们的崽崽份上,喜欢我了对吗?”
“疯子!你这个疯子!”
尼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已经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
药效在吞噬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意识边缘正在模糊,眼前多米的轮廓开始出现重影。
多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浑身发颤的尼克。
他慢慢弯下腰,嘴唇贴近尼克的耳畔,热气喷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我是疯了。疯了好多年,今天才敢让你知道。”
他直起身,后退两步,让开了一条路。
可那条路对现在的尼克来说,和天堑没有区别。
“你可以走,尼克哥哥。”多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天真的、带着少年感的清澈,和他阴郁的眼神形成诡异的对比,“如果你还能走得动的话。”
他还体贴的推开木门,方便他能出去。
尼克撑着身子,二驱变四驱,向着门外爬去。
他爬一步,多米就跟着走出一步。
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眼里没有喜欢全都是算计。
就像是看着被自己抛弃的宠物,等着他来求自己。
尼克忍得一脑门汗水,也才爬到院子里。
多米就算是早就计划好的,在他住的位置,周围空荡荡的。
没有可以求救的人,连唯一的阿爷都被多米送了出去。
当初这房子还是尼克帮多米修的,还说这地方选的好,安静,适合阿爷休养。
如今没想到,却是用来困住他。
在雨季的雨水中,困住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搭救的他。
雨滴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滴打在尼克的颈侧,冰凉刺骨,却浇不灭体内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咬住下唇,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手臂却颤抖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多米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挣扎。
在几次摔倒后,多米眉头也不由皱起,“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宁愿摔伤自己也不愿意从了我!”
“尼克,我到底哪里让你如此讨厌,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内心的疼,多米没得到的回应,是他的冷漠。
“不急,”他轻声说,“我会等你,等你求我!”
语气温柔得像在许诺一个美好的未来。